夕阳西下,汴河上波光粼粼。

十几里路並不远,赶在日落之前,三辆满载的马车,纷纷赶到了野云渡。

赵刚勒住马,环顾四周。渡口冷冷清清,只有几条破旧的渔船拴在木桩上,隨著水波轻轻摇晃。一个老艄公正坐在渡口凉棚里抽旱菸,见来了大队人马,慌忙站起身,点头哈腰。

“军爷,可要渡河?”老艄公赔笑道。

赵刚没有理他,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枚响箭,隨手往空中一拋。不多时,便有两条大船徐徐靠岸。亲兵们將马车上的货物卸下,搬上大船。那两条船是早已提前安排好的,船身宽大,吃水深,正適合装载重货。船头站著几个黑衣汉子,见了赵刚,齐齐抱拳。

“赵统制,船已备好,隨时可以起航。”

赵刚点头,跳上船头,问道:“下游可有异常?”

那人摇头道:“兄弟们在上下游各探了五里,未见任何可疑船只。这一带河道平缓,两岸芦苇虽密,但藏不了大船。统制放心。”

赵刚嗯了一声,心中稍安。他在黄泥冈上伏击了李杰,又留下一队人马打扫战场,已是天衣无缝。只要上了船,逆流而上,数日便可到大名府。到时候银子入库,梁中书纵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吩咐道:“快搬!搬完了立刻启航,咱们连夜赶回大名府,不可误事!”

亲兵们七手八脚地將一箱箱金珠宝贝搬上大船。赵刚站在船头,目光如鹰,盯著每一个搬运的箱子,生怕有半点闪失。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货物都装上了船。赵刚清点数目,確认无误,这才挥手道:“开船!”

两条大船缓缓离岸,沿著汴河逆流而上。

船行约莫半个时辰,天色愈发昏暗。两岸的芦苇盪在暮色中连成一片,河风吹来,芦苇沙沙作响,如同有人在窃窃私语。

赵刚站在船头,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著两岸。他虽然自信安排周密,但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越是接近成功,越不能掉以轻心。

突见河水迅疾,哗啦啦声音不断激盪。赵刚眯眼望去,只见河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大弯,江面收窄,水流变得湍急起来。两岸的芦苇更加茂密,几乎要延伸到河道中央。

赵刚猛然惊觉,大喝道,“此处地形险要,大家打起精神,弓箭上弦,以备不测。”

亲兵应了一声,传令下去。两条船上的官军纷纷取出弓箭,搭箭上弦,紧张地盯著两岸。

船缓缓驶入回龙湾,水流湍急,赵刚凝神细看,只见芦苇盪中一片寂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安排万无一失,梁中书的接应队伍被选锋军亲卫缠住,不可能赶到;河道上下游也都派了走軻探查,並未见任何异常。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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