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大动干戈 钱县尊暗窥端倪

站在峪中的高台上，眾人望著山谷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

大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只有瀑布、水潭和齐腰深的野草。如今，这里已经有了上千人口，数百间房舍，近万亩良田，还有一支初具规模的武装力量。

“大郎。”朱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有件事，须得跟你说。”

史进道：“三哥请讲。”

朱武道：“咱们这些日子招了太多流民，动静太大。华阴县那边，恐怕已经听到了风声。若是县上起了疑心，来庄里查看，咱们如何应对？”

史进沉吟片刻，道：“钱万里这个人，不是寻常的庸官、糊涂官儿，用银子未必能堵住他的嘴。但这样的人，恰恰是最好说话的——只要你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朱武一怔：“他想要什么？”

史进笑了笑，道：“政绩，前程。他是邵雍的学生，学问必然是有的，本事也不缺，但困在华阴这个小地方，升不上去。只要咱们能帮他做些政绩，帮他往上爬，他不但不会为难咱们，还会替咱们遮掩。”

朱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数日后，史进正在庄上理事，庄客来报：“庄主，县尊大人派人来请，说是请庄主过衙一敘。”

史进换了身乾净衣裳，带了萧嘉穗、李助二人，骑马往华阴县城而去。

县衙后堂，钱万里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师爷徐德昌侍立在一旁。见史进来了，钱万里放下茶碗，笑道：“贤侄来了，快坐。”

史进行了一礼，在下首坐了，道：“县尊大人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钱万里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道：“贤侄，听说你庄上最近很是热闹？”

史进笑道：“回县尊，庄上確实比以往热闹了些。夏种刚过，秋收在即，庄户们忙著收割、晾晒、播种，人来人往的，难免嘈杂。若是惊扰了乡邻，晚生回去约束他们便是。”

钱万里摆了摆手，道：“本官听说，你庄上收留了不少流民？”

史进道：“確有此事。今年各地收成不好，逃荒的百姓多，有些流落到华阴地面，无依无靠。晚生见他们可怜，便收留了一些，给他们口饭吃，让他们在庄上做些活计。县尊大人若是觉得不妥，晚生这就去遣散。”

钱万里看了史进一眼，笑道：“贤侄误会了。本官不是要你遣散他们，而是想问你——你收留了多少人？”

史进道：“约莫七八百人。”

钱万里眉头微微一挑，沉吟片刻，道：“七八百人，不是小数目。你史家庄可养得起？”

史进道：“回县尊，先父一生辛劳，庄上略有些积蓄，加上今年的收成不错，勉强还能维持。况且这些流民干活卖力，开荒种地、修房铺路都是好手。等来年他们自己种上了庄稼，便能自给自足，不劳县尊费心。”

钱万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站起身，背著手踱了两步，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史进，道：“听闻华山那边近来异动连连，本县也曾亲往探查……你老实告诉本县，那山下可是你的基业？”

亲往探查？

史进脑中轰了一声，一时间竟吶吶无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