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休整
看到张志远站在院门口,李二河抢在他开口之前先发制人:“老张,吃饭去啊。”
“饭熟了,该吃饭了。”张志远站在原地没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刚才去找老忠叔干什么了?”
“没啥事,就是问了问赵大柱埋哪儿了。”
“这个我也知道,上午是我经手办的。”张志远歪著头看著他,眼珠子直勾勾的看著他,“你为什么要专门跑去问老忠叔?”
“那个,那个还有一些別的事。”
“什么事?”
“哎呀,饭熟了!去晚了肉可就没了!”李二河肩膀一滑,从张志远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狗在撵。
张志远看著他的背影,骂了一句:“狗日的李老二,又憋什么坏主意呢。”
李二河进了院子,果然不用人喊,战士们陆陆续续都从屋里出来了。
一个个鼻子比狗还尖,肉罐头燉菜的香味往屋里一灌,呼嚕声立马停了。
人人穿著新发的灰军装,就是有的人不太合身,袖子长出一截挽了两道,裤腿拖在地上踩出了毛边。
没事,衣服可以改。
这年月农村做衣服哪有量身子做的,都是大概比量著裁,穿旧了缩了水就再放一截。
张福来从人堆里挤出来,凑到李二河跟前,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连长,你答应的地瓜烧呢?”
李二河还在掰著指头算自己到底欠了张福来几次地瓜烧。
李庄一次,张福来扛著土坦克顶到炮楼根底下。
渡口算一次,土坦克推到税卡门口。
王胡庄那次好像也算——不对,王胡庄那次就算张福来喝了。
“忘不了,不就两次吗。”他把手往下一放,正好看见张志远从院门口走进来,正好踢皮球给老张,抬手一指,“指导员,你答应的地瓜烧呢?”
“狗日的李老二!地瓜烧是你答应的,怎么赖到我头上来了!”张志远刚走到院里就被这皮球砸了个正著。
“你也答应了啊。你想想,咱老李从渡口给你带回来那么一大麻袋钱,买几瓶地瓜烧怎么了?”
张志远被噎了一下,一肚子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最后没好气地摆了摆手:“鬼子刚走,还没来得及去买。下次吧,这次先用小鬼子的清酒顶上。”
张福来嘿嘿一笑,两只手在裤子上又蹭了一把:“指导员,清酒也行,清酒也行!”
张志远转身去了库房,从缴获堆里拎出两瓶清酒,拍到张福来手里:“少喝点,別喝死了。”
张福来抱著酒瓶子,脸上的笑跟吃了蜜蜂屎一样。
高兴了不到两分钟,周围就围了一大圈人,个个把手掌伸到他面前,跟要债的似的:“排长——给俺喝一口,就一小口!”
张福来拧开瓶盖,闷了一大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拿袖子蹭了把嘴角:“老子欠你们的!”
把瓶子递了出去。
酒瓶子在战士们中间传开来,递到谁手里谁仰脖子来一口,身后马上有人伸手来抢。
李二河看著这一幕只想笑。
张福来这人敢打敢拼,对手下的战士没得说,就是每次发了酒都跟散財童子似的,一瓶酒轮到最后连瓶底都舔乾净了。
轮到李二河打饭了。
老孙头抡起大铁勺往锅里一抄,连肉带白菜粉条舀了一大勺,油汪汪地浇在海碗里。
李二河接过碗,又在碗上面摞了两个二合面馒头,另一只手再掐了两个。
他端著碗蹲下,咬一口馒头,夹一筷子燉菜,粉条吸饱了肉汤滑得吸溜就进去了,白菜帮子燉透了。
吃得有滋有味。
正嚼著,他眼光往院角那棵枣树底下扫了一眼。
那儿空空的,赵大柱不在了。
他把馒头在碗里蘸了蘸肉汤,慢慢嚼完了。
等吃完饭,得去村南荒地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