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壁垒閒声,锻甲磨锋
天光破晓,晨雾轻笼镇天壁垒。
一夜安稳闭关,帐內残留的淡淡血色气息缓缓散去。林衍收功起身,周身气血圆润如流,通脉境中期巔峰的底蕴彻底稳固,每一寸经脉都打磨得通透坚韧,紧绷多日的心神也终於卸下了几分沉重。
连日来血战除祟、思虑裂隙隱患,他始终弦紧绷、心沉鬱,步步如履薄冰。如今边陲难得安寧,风波暂歇,压抑已久的氛围也悄然鬆缓下来。
推开帐门,清晨的清风迎面拂来,带著荒原独有的微凉乾爽,没有墟气的阴冷污浊,只剩纯粹的晨风拂面。
营区之內早已人声鼎沸。
士卒列队的喝號声、兵刃击打的脆响、工匠锻铁的叮噹声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大战將至的紧绷肃杀,而是安稳岁月里最踏实的烟火朝气。
林衍缓步走出营帐,目光扫过整座壁垒,眼底少了几分沉凝忧虑,多了几分平和鬆弛。
“统领!”
两道身影快步迎面走来,正是陈禾与张猛。二人身上带著晨练后的薄汗,气息沉稳,见到林衍出关,脸上皆是一抹喜色。
“闭关三日,统领气色愈发內敛浑厚,想来修为又是大进。”张猛性子爽朗,说话也直接,往日大战在即他不敢多言閒谈,如今局势安稳,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林衍微微頷首,淡淡一笑:“略有沉淀而已,根基尚且不足。”
这般温和淡然的模样,让陈禾心中微感讶异。以往的林衍,无论何时都沉稳肃穆、不苟言笑,周身带著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今日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武者的鲜活气息。
“眼下荒原太平无事,全军轮训有序,防线稳固无虞。”陈禾正色稟报军务,隨即语气放缓,带了几分轻鬆,“连日高强度戒备廝杀,弟兄们紧绷太久,如今难得清閒,不少人趁著轮休打磨兵刃、修补战甲,营区难得这般热闹。”
林衍闻言微微点头。
紧绷的弓弦不可久绷,戍边將士日日直面生死,常年活在狼烟阴影之下,难得一段安稳时日,本该適度鬆弛、调剂身心,方能长久守御防线。
“劳逸结合方为长久之道。”林衍轻声道,“无需刻意约束,只要不废操练、不怠防务,任由大家自在休整便是。”
二人应声应下。
三人並肩走在壁垒长道之上,沿途往来士卒见到林衍,纷纷驻足行礼,神色恭敬却不再拘谨。经墟灵一役,全军上下早已彻底信服这位年轻统领,加之近日氛围鬆弛,眾人心中敬畏之余,更多了几分亲近。
行至军械锻造区,热火扑面,炉光灼灼。
这里是壁垒修缮兵刃、锻打战甲的核心之地,数十名老匠师挥锤锻铁,火星四溅,叮叮噹噹的锻铁声连绵不绝,响彻一方天地。戍边士卒三三两两围在一旁,有的打磨战刀锈跡,有的修补战甲破损,有的擦拭长矛锋刃,人人神情专注。
边陲武者,兵刃战甲便是第二性命,生死搏杀之间,一柄锋利的战刀、一副完好的战甲,往往能救命於瞬息之间。
“统领快看,老周匠师今日在锻新的玄铁辅甲。”张猛指著场中一名鬚髮花白的老匠师,笑著说道,“前些日子大战损耗太重,不少弟兄战甲开裂、护具破损,老周带著一眾匠人连夜赶工,这几日已经补造了数十副护具。”
那名被称作老周的匠师闻声抬头,见到林衍,立刻放下手中铁锤,擦了擦额头汗水,笑著拱手:“林统领。”
“周老辛苦了。”林衍微微回礼,目光落在砧台上,只见一块赤红的精铁坯料几经锻打,已然初具甲片轮廓,炉火淬炼之下,铁质愈发凝练坚硬。
“能为防线出力,谈不上辛苦。”老周笑得朴实,手上动作不停,重锤起落,精准砸在铁坯之上,“自打统领斩灭墟灵,荒原太平,咱们终於能安安稳稳锻甲修兵,不用日日提防凶兽夜袭,这般日子,已是奢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