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伏蝉略一頷首,面上带著几分挑剔的神色,道:“倒也不算全错,虽有几处谬误,却也足以看出你太平观祖师对我仙岛推崇备至了。只是这些事往后莫要再与人说了,依道友那点浅知谬解,传扬出去,只怕墮了我仙岛的名声。”

瞧著他这一脸毫不掩饰的嫌弃,贾化暗自攥了攥袖中的拳头。

太欠揍了。

若光阴能倒流,再叫他选一回,他寧可另寻十个法子来试探李伏蝉,也绝不用这种法子。

可眼下,也只能咬著牙忍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上堆出十二分的恳切,拱手道:“贾某有个不情之请。恳请道友移步太平观,亲自將內史之中那些错漏谬解一一纠正过来。若能如此,便是先师泉下有知,也当瞑目了。贾某与观主师兄,必定扫榻以待,倒履相迎。”

李伏蝉闻言,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道:“李某尚有要事在身,只怕不能久留。待此事了结,他日南归之际,再登门拜访不迟。”

贾化心中一紧,面上却做出几分惋惜之色,旋即又换上一副诚恳面孔,佯作不经意地试探道:“道友虽是海外高修,终究久不入內陆。我太平观在这北方地界还算有几分薄面,道友若不嫌弃,不妨將所谋之事交代贫道。全观上下,定当倾力相助,以报导友万一。”

李伏蝉闻言,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不见半分恶意,目光清澈,语气平淡:“道友有所不知。你我虽以平辈相称,不过是因李某见你那一手『镜花水月』,明心见性的手段还算高明,又侥倖补全了『性根』,方给几分薄面罢了。若再过个几年,道友见了我,怕是要改口称一声前辈才是,如你们太平观都是如道友这般,只怕难能助我。”

他说这话时,面色平静,双眸清亮,全无半点讥讽扭曲之意。

仿佛不过是隨口道出一句寻常不过的真话。

贾化心头又惊又怒。

『嫡系,此人必定是望瀛洲岛的嫡系。』

若非嫡系子弟,怎生得出这般欠揍的脾性?寻常弟子莫说修炼到这等地步,便是想这般目中无人,也早被人打死在半道上了。能活著从海外走到北方,还敢这般囂张,除瞭望瀛洲岛嫡系,再无第二种可能。

按他对望瀛洲岛那些传闻的了解,眼前这位嫡系虽然欠揍了些,恐怕已是其中最为谦逊有礼的了,若换作旁的嫡系来,一见面先骂他一句“老匹夫”,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虽然心中颇为不爽,但贾化毕竟人老成精,面上掩饰得滴水不漏,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恭谨模样。

其实他也明白,於望瀛洲岛的修士而言,你掩不掩饰本就不打紧,我说的是真话,你听不惯,那就是你的心性还不够,再回去修行几年罢。

至於动手,更是想都別想。打不打得过先另说,真动了人家的嫡系,望瀛洲岛那位紫府之君可不与你论什么是非对错,当即破开冥冥便来拿你了。

其实李伏蝉起初並未动过假借望瀛洲岛名头的念头。

就算想借,他对望瀛洲岛的了解实在有限,稍有些传承的修士过来试探两句,他恐怕便要露馅。

此事是三无提出的。

李伏蝉对望瀛洲岛所知甚少,三无却能替他补上这些情报与漏洞。

加之他的『离雷』道行的確高深,如果说当世之中,能將『离雷』修到这般地步的,也唯有望瀛洲岛一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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