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柱子上。

“那些文臣,还能想著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读的是圣贤书,换个主子,换身皮,照样能跪在金鑾殿上满嘴仁义道德!可你们呢!”

朱由检厉声喝问。

“你们是大明的武勛!你们的爵位、你们的丹书铁券、你们的泼天富贵,全都是大明给的!你们是与国同休的!”

“大明没了,你们这块招牌,在新主子眼里就是一文不值的催命符!”

“流贼不要大明的武勛去分他们的银子!建奴更不会要大明的武勛去分他们的军权!”

“大明倒了,你们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这番话,句句诛心,狠狠戳在徐弘基的痛处。

徐弘基嘴唇哆嗦,老泪纵横。

他双手扶著锦杌的扶手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脱力又跌坐回去,只能连连点头。

“陛下所言极是……”徐弘基哽咽出声,“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那些文臣可以降贼,唯独咱们这些勛贵,降过去也是个死啊……”

朱由检冷哼一声。

“你懂这个道理,可南京城里的很多武勛不懂。”

“他们还在做梦。以为守著长江天险,大明就算在北边倒了,他们依旧可以在这江南脂粉堆里,拥立个新君。

守著他们巧取豪夺来的万顷良田,继续做他们的土皇帝!”

朱由检俯下身,压低声音。

“他们以为把卫所的军田全吞进肚子里,把军户逼成自家的家奴,朝廷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一旦朝廷要查,他们就敢烧帐册,敢断清丈分司的步车,甚至敢集结私兵对抗朝廷!”

“老国公,你来告诉朕。这些人,是不是觉得朕手里的刀,不如刘宗敏的夹棍硬?”

暖阁內只有徐弘基粗重短促的喘息声在迴荡。

徐弘基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一辈子,执掌南京兵权数十年,哪里听不出皇帝话里的杀机。

皇帝借著慰问他的病体,拋出北边勛贵的惨状。

是在明確无误地告诉他:现在要动军田,谁敢阻拦,谁就是大明的掘墓人!大明活不了,你们谁也別想活!

徐弘基强撑著一口气,从锦杌上滑落,双膝再次跪在金砖上。

那张病態的脸上,透出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陛下!”徐弘基抬起头,“老臣在南京看著这朝局,看著这江南的糜烂,老臣心里也清楚。”

他大口喘息著,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清晰无误。

“陛下要清查田亩,要整顿军屯,这是中兴大明的第一等要务。魏国公府传承至今,到老臣这一辈,已经是第十代了。”

徐弘基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交底的坦诚。

“两百多年下来,祖上留下的田產、庄园,盘根错节。老臣不敢欺瞒陛下,这数千顷的田地里,老臣不敢说哪一块是乾净的,哪一块是不乾净的。”

“底下那些管事、庄头,借著魏国公府的招牌,在外头干了多少兼併军田的齷齪事,老臣就算长了千百双眼睛,也看顾不过来。”

说到这里,徐弘基伏下身子,重重磕了一个头。

“但是!”

“陛下要清丈!魏国公府上下,定当全力配合!”

“清丈分司的人到了魏国公府的庄子上,要帐册,老臣给帐册;要量地,老臣亲自让人牵绳拉尺!”

“凡是查实属於卫所的军田,魏国公府全数奉还朝廷!少了的税收,魏国公府砸锅卖铁也给朝廷补上!”

“老臣时日无多,只想在临死前,为大明、为陛下,再尽最后一份忠心!

求陛下看在祖宗的份上,给徐家留些顏面!”

朱由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著跪在脚下的徐弘基。

倒真是个老狐狸。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上来就表明魏国公府传了十代,田產多如牛毛,直接把侵占军田的责任甩给了“祖上”和“底下办事的管事庄头”。

兼併土地这事儿,不是我徐弘基一个人干的,是歷史遗留问题,我控制不了。

但这老狐狸聪明就聪明在,他看清了形势。

他知道皇帝现在手里有兵有钱,刀已经架在了南京勛贵的脖子上。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交出利益,换取家族在政治上的安全著陆。

用一堆带不进棺材的军田,换大明第一国公的爵位继续传承。

“老国公言重了。”

朱由检缓缓弯下腰,亲手握住徐弘基的手臂,將这位风烛残年的老国公搀扶了起来。

“魏国公府的忠心,太祖皇帝知道。朕,自然也知道。”

朱由检语声转柔,刚才那雷霆万钧的压迫感消散於无形。

“先人们留下的烂帐,朕不会苛责於你。只要老国公肯带这个头,让南京城里的那些公侯伯们看看,什么叫与国同休的大局,朕绝不会忘了徐家的功劳。”

朱由检拍了拍徐弘基的手背。

“只要大明还在,魏国公的丹书铁券,就永远保著徐家的子孙世代荣华。”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人在遮天,模拟万界

佚名

这世界就没有其他救世主吗

佚名

西游:逆天悟性,师承八戒

佚名

大明:从汉中王到明太祖

佚名

斗罗:开局扮演天生神力

佚名

海贼:百米巨人娘,继承卡普铁拳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