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安花了一个下午,用顶级银耳、秋梨、百合加上老冰糖文火慢燉的甜羹。

没有名贵的黑松露,也没有顶级的双头鲍。

只有最寻常的市井食材,在极致的火候掌控下,熬出了能抚平一切商海疲惫的灵魂味道。

陈安拿过一个青花瓷小碗,用木勺舀起半碗浓稠拉丝的羹汤。

晶莹剔透的银耳像盛开的白莲花,漂浮在琥珀色的汤汁里。

他端著碗,拿起一把白瓷勺。

舀起一勺,放到唇边轻轻吹散上面的热气。

隨后稳稳地递到楚南梔红润的唇边。

“张嘴,润润嗓子。”

楚南梔乖巧地张开嘴,温热的糖水顺著舌尖滑入胃底。

秋梨的清爽混著银耳的胶质,极致的甜润瞬间填满了口腔,连带著心尖都跟著颤动起来。

她眼底泛起一层水光,双手环住陈安精瘦有力的腰身。

冷白皮的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蹭了蹭。

“陈老板。”楚南梔的声音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

“你的私房菜馆现在排號都排到了三年后。”

“我这个房东想吃顿热乎的,是不是也得去前台拿號?”

陈安放下白瓷碗,粗糙的指腹轻轻刮去她唇角沾染的一滴糖水。

“这口锅,这间院子,连同做饭的人。”

陈安深黑色的眸子锁死眼前冷艷绝伦的女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全是被你楚总终身买断的私有財產。”

“別人排三年,你不用排。”

这句直球式的承诺,比商场上任何一份天价对赌协议都来得凶猛。

楚南梔耳根处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颈。

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住快要溢出喉咙的甜意。

她堂堂千亿集团的掌舵人,在商界杀伐果断,多少人见了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却甘愿在这个男人的灶台前,卸下所有的鎧甲。

“陈安,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楚南梔仰起头,双手捧住陈安冷硬的脸颊。

“你顛勺的样子,比签下十个亿合同的时候还要迷人。”

陈安眼眸微黯。

他没有多说半个字,单手扣住楚南梔的后脑勺。

低头,精准地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雪花在两人相拥的肩头静静融化。

红泥小火炉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剥啄声,烤红薯的焦香与银耳汤的清甜在空气中交织发酵。

冷风呼啸,却吹不散这方天地里的半点温热。

漫长的寒冬在这个绵长的深吻中宣告结束。

所有的阴霾与算计,都被这私房菜馆里的烟火气彻底隔绝在外。

三餐四季,人间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老洋房里的寧静。

“叮铃铃——”

前厅吧檯上的復古座机固执地响著。

陈安微微偏过头,鬆开楚南梔的红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今天除夕,他早就拔了店里的订餐专线。

唯一连通的,只有楚家老宅的那条內部加密线。

楚南梔靠在他怀里喘著气,双眼迷濛,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陈安站起身,反手牵住她的指尖,拉著她走回大厅。

屋內的暖气迎面扑来,烘乾了两人髮丝上沾染的细碎雪水。

陈安走到吧檯前,拿起黑色的电话听筒,放在耳边。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

听筒那头,猛地炸响了一道中气十足、震耳欲聋的老者咆哮声。

这声音大得惊人,连站在一旁的楚南梔都听得一清二楚。

正是楚家那个拿著拐杖满街追打极品亲戚的钢铁太上皇,楚啸天。

没有任何寒暄,老头子的暴脾气顺著电话线直接砸了过来。

“臭小子!老头子我今天吃著別人做的年夜饭,嘴里淡出鸟来了!你俩別光顾著在院子里风花雪月,明年开春赶紧把证领了,什么时候给老子生个能在后厨帮你顛勺的大胖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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