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让他连一根烂菜叶都买不到!”

王建国转过头,死死盯著角落里的助理。

“去联繫城南的龙哥。”

“让他带人去把南区农贸市场给我砸了!”

“谁敢卖给老洋房一根葱,就打断谁的腿!”

傍晚时分,江城南区农贸市场。

天色渐暗,冷雨夹著冰碴子落在柏油路面上。

市场里到处都是化开的泥水和散落的烂菜叶,透著一股生猛的市井腥气。

劳累了一天的商贩们正准备收摊。

“嘎吱——!”

三辆破旧的麵包车一个急剎,横停在农贸市场的正大门口。

轮胎在积水路面上擦出两道漆黑的泥痕。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二十多个剃著寸头、手臂上带著大片纹身的地痞流氓跳下车。

他们手里倒提著一米多长的镀锌铁管。

铁管拖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带头的是个戴著大金炼子的壮汉,嘴里斜叼著一根烟。

他走到一个卖青菜的摊位前。

抬起穿著厚重作战靴的脚,狠狠踹在木板搭成的摊位上。

“哐当!”

木板碎裂,水灵灵的青菜散落一地,滚进骯脏的泥水坑里。

大金炼子一脚踩烂一颗红透的西红柿,红色的汁水溅在裤腿上。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他举起手里的铁管,重重敲击在旁边的铁皮柱子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市场嗡嗡作响。

商贩们嚇得纷纷后退,几个胆小的女摊主捂著嘴躲在案板底下。

“从今天起,这个菜市场停业整顿!”

大金炼子吐出一口浓烟,目光凶狠地扫过人群。

“谁敢私自把菜卖给梧桐街那个姓陈的厨子,老子就让他下半辈子在轮椅上过!”

流氓们挥舞著铁棍,开始挨个掀翻摊位。

装满活鱼的塑料盆被砸碎,活蹦乱跳的鲤鱼在泥水里绝望地翻滚。

装著鸡蛋的竹筐被一棍子打翻,黏稠的蛋液流了一地。

整个市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

几个年轻的商贩看不过眼,刚想握著扁担上前理论。

大金炼子一铁棍砸过去,直接將领头的小伙子打得头破血流,跌坐在地。

“还敢还手?兄弟们,给我往死里砸!”

地痞们叫囂著,犹如一群饿狼扑进羊群。

一路从大门口砸向市场深处。

惨叫声、打砸声、玻璃碎裂声,在冷雨中混成一团。

市场最深处,是生肉区。

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生猪血腥味。

一个宽大的实木斩骨案板后,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被猪血染成暗红色的厚皮围裙。

头上戴著一顶旧鸭舌帽,左眼戴著一个黑色的皮质眼罩。

仅剩的右眼里,布满了浑浊的红血丝。

他的手里,握著一把刀背足有半寸厚的生铁斩骨刀。

刀柄被磨得包了浆,刀刃上泛著森冷的寒光。

大金炼子带著人,一路囂张地砸到了生肉区。

他一眼看到了这个像座铁塔般站在案板后的独眼男人。

“瞎子!没长耳朵吗?赶紧给老子滚蛋!”

大金炼子挥起铁管,作势就要去砸案板上掛著的半扇猪扇骨。

冷风穿堂而过。

独眼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躲。

那只满是老茧、粗糙如树皮的大手,稳稳握住了斩骨刀的刀柄。

手臂上虬结的肌肉块块暴起,青筋如同一条条蛰伏的小蛇。

“篤!”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斩骨刀劈下,將案板上一根粗壮的猪大腿骨从中一劈为二。

骨髓的碎屑飞溅而出。

大金炼子的脚步猛地一顿,被这股扑面而来的杀气震得心头一颤。

独眼男人缓慢地从腰间扯下一块油腻的抹布。

不紧不慢地擦去刀刃上沾染的血丝。

他抬起仅剩的那只右眼,死死盯住面前的大金炼子。

眼神中透出的,是真正在刀尖上舔过血的冷酷与死寂。

一群地痞拿著铁棍衝进菜市场,准备掀摊子。就在这时,菜市场深处那个常年杀猪、独眼残疾的屠夫,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斩骨刀,冷冷开口:“你们这帮兔崽子,是不是不知道这条街归谁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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