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墨蛟长戟(二合一)
他隨手一挥,方圆百丈的海水应声而动,隨著戟尖的轨跡流转不息。
蛟龙的控水神通,已尽数附著其上。
“筑基妖器!”
李安掂了掂手中的长戟,眼中少见地浮起一丝热意。
“喝!”
隨著李安一声暴喝,便见他双手握戟,朝前劈去。
一戟劈下,戟尖所向,海面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自戟尖延伸出去,直达百丈之外,两侧海水如被无形的堤坝挡住,悬而不落,迟迟不敢合拢。
李安对这一击颇为满意。
“这控水神通在水行法力的催动下能借水势不说,於水面上挥舞,威势还陡增数倍。”
“只是威力大的代价也不小,方才那一戟,抵得上寻常法术五六倍的法力消耗,炼气境持筑基法器,多少有些吃力.....”
“好在有『云梦泽』的底子,倒不至於吃不消。”
“不过若只是这般劈砍,未免单调,眼下还缺一套能配上这柄长戟的攻伐之术。”
李安记下此事,收了戟,又花了半日功夫处理蛟尸。
一头筑基蛟龙可浑身是宝,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最后再找到两人余下的飞梭,破开海面,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
回到豢妖岭时,天色已近黄昏。
石道上往来的弟子远远便瞧见他身后那柄漆黑长戟,隔了数十丈,那股若有若无的龙威压得几个低阶弟子胸口发闷。
“没看错吧,那是....筑基妖器?”
有眼尖的人压低了声音。
“炼气五层?”
李安目不斜视,径直往登记处走。
只是还没迈出几步,便有弟子上前拦住去路,目光在他背后长戟上停了数息,又扫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飞梭,眉头微皱:
“曾师兄与何师兄呢?”
想来是那虬髭汉子和瘦高男子。
“死了。”李安如是说道。
周遭静了一瞬,几个路过的弟子停下脚步,面面相覷。
李安不打算隱瞒,背后这柄长戟做不了假,『青冥木』能敛气息,却遮不住器具。
所幸,以自身精血炼化的海妖器,旁人夺不走,他也不必藏著掖著。
既如此,不如如实说的好。
李安將经过说了一遍顿了顿,接著道:
“海域里还有几个散修没来得及救,若岭里要派人去寻,方位我还记得。”
“等等。”
人群中一个方脸弟子打断他,眼神不善,
“你是说,两位炼气后期的师兄没能解决的幼蛟,被你一个炼气五层给解决了?”
这一问,正是眾人心里的疙瘩。
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安脸上,等著他给个说法。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该不是趁乱下的黑手吧?”
李安面色不变,点了点头:
“自然是两位师兄耗去那蛟大半精血,我只是趁它虚弱时补了最后一击。这才捡了个漏罢了。”
“捡漏?”
人群中有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捡漏捡出一柄筑基妖器?”
“怕不是在暗中出手谋害两位师兄?!”
李安暗暗摇头。
他知道,这群人盯上的不是在打海妖器的注意,而是那具蛟龙尸体。
此行收穫了筑基层面的妖器,倒也足够。
他也没想过能將蛟身余下的东西占为己有,他要交,但不是交给这些起鬨的人。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长髮披肩、蓄著短髭的青年负手走来,目光扫过围拢的眾人,淡淡道:
“还不退下。”
眾人循声望去,看清来人,脸色俱是一变,来人是“水德七子”之一的王项平,方才还气焰囂张的几个弟子,此刻纷纷低头拱手,不敢与他对视。
李安看到来人,心中微微一漾。
昔日在杂役院里,王项平是年纪最小的那个,个头矮矮的,总爱凑在人堆里听八卦,一双眼睛滴溜溜转,满肚子小聪明。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人,周身气息渊渟岳峙,眉宇间的沉稳气度,已与当年判若两人。
王项平走到李安身前,目光扫过那群尚不甘心的弟子,语调不急不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季常本就是受害者。曾平炼气八层,何涉炼气九层,季常一个炼气五层,就算偷袭能杀他们两个?你们谁做得到?”
无人应声,王项平接著道:
“再说,这两人已违反门规。铸海妖器尚未入门的弟子是不得带离近海,他们倒好,直接將人投进深海域餵蛟!”
王项平冷哼一声。
“如今自食其果,怨得了谁?你们围著一个受害者兴师问罪,倒是好大的本事。”
有人訕訕开口想圆场,却被王项平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师兄,大家也是著急...”有人小声嘀咕。
王项平没有理会,转头看向李安,目光在那柄漆黑长戟上停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讚许,笑道:
“季师弟,这边请。”
李安依著眼下身份,拱手道:
“王道友,师弟不敢当,毕竟在下还未正式入门。”
王项平摆了摆手,语气隨意却篤定:
“季师弟说笑了。若连一柄筑基海妖器都不够格入我豢妖岭,那还有谁够格?走吧。”
李安这才点了点头,不再推辞。
两人沿著石道往登记处走去。
李安落后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王项平的背影。
方才在人群中隔得远,只觉他气息渊沉,此刻近在咫尺,方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压迫感。
以他的灵识来感知,其一身法力都沉凝如汞,在经脉中无声流转,又不泄分毫。
这绝非炼气后期能有的跡象,至少九层,甚至已触及圆满。
李安面上不显,心底却微微一惊,他一路机缘不断,也不过走到今日这一步,王项平竟比自己还快上几分。
虽说自己是有化身的缘故,但无根无基的王项平能修到这般地步,足以见得他的不简单。
正思忖间,前面的王项平忽然偏过头来,隨口道:
“季师弟是魏国梁溪郡人?”
“是。散修出身。”
“散修能修到炼气五层,还能从蛟龙嘴里活下来,季师弟的本事,怕不止一柄筑基海妖器。”
李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只是拱手道:
“王师兄过誉。不过是运气好,捡了条命罢了。”
“运气?”王项平的目光在李安那双平静的眼睛上停了一息,笑道:“行,就当是运气。豢妖岭这地方,运气也是本事。”
说著,他看向李安背后的长戟,转入正题:
“你这柄戟是以蛟铸的妖器,整个豢妖岭也没几件,师父他老人家见了你这戟,说不准要找你谈上几句。”
“是那位以蛟骨剑闻名北海的蛟道人?”
“不错。”
王项平点头打趣道:
“他老人家看重实战,你拿著这柄戟去见他,对了胃口的话,旁人见了我们几个,怕不是要改口叫『水德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