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器具之意
“戟意。”
他眼下对其用法不过是將法力附於戟刃表面,提升些锋芒锐度,是最粗浅的戟芒。
再往下,便是戟气,凝於刃口,破空成劲,多练几回便能上手。
真正难得是戟元、戟意。
两者怕不是单靠熟练度能解决的,还需要极高的天赋。
李安沉吟片刻,將长戟搁在一旁,双手掐诀,调动纸魄,在身前凝成几具纸偶化身。
“在不影响三具无暇化身的情况,十具普通的纸偶化身便是极限了。”
“换作旁人,这般分魂化身的法子,早就被抽乾了,也就是自己能用腐魂散来恢復....”
坐在千纸岭洞府的李安感到一股阵痛从泥丸宫传来,喃喃道。
他化出这么多分身,不为別的。
纸偶化身有一桩旁人没有的好处,一旦解除,所歷经验、记忆、感悟,尽数回归本体。
旁人花十年磨一戟,他用十具纸偶各磨一年,那便是十年之功。
用普通化身来这般水磨功夫、累积式的修行,再合適不过。
能悟出戟意便悟,悟不出,也不过亏些幡值。
除此之外,他还將这方地界的禁制稍作调整,將时间流速拉到了六比一。
此番幡值赚得盆满钵满,这点消耗倒不必计较。
境界越高,器意越难悟,趁著眼下还在炼气期,能多磨一分是一分。
李安收敛心神,盘膝打坐。
……
“咚——”
钟声自豢妖岭最高峰沉沉撞响,穿过层层禁制,直入弟子识海。
入定不知多久的李安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又是一季季末斗法。”
他喃喃道。
即便还想继续修炼,但想了想不菲的资源,以他眼下的修为,不过是走个过场
便还是起身。
晨雾未散,山间各洞府石门已次第洞开,人影在雾中若隱若现,朝主峰方向匯聚而去。
豢妖岭的斗法,通常在半山腰的一处坪上,四面石壁陡峭,正中一片百丈见方的青石平台。
平台四周立著八根石柱,柱上刻满禁制纹路,斗法时激活便成一方封闭结界,免得伤及围观弟子。
李安到得不算早,坪上已三三两两散落著人,有的闭目调息,有的低头擦拭妖器,空气中瀰漫著斗法前特有的沉凝。
有人瞥见他的身影,目光微变,自觉往两旁让出一条路。
李安来到靠前的位置。
岭主闭关,主座空悬。
次席上端坐三人,以正中那玄水蓝袍,长发短髭的淡雅男子为首。
男子腰间悬著一柄骨剑,不必认脸,光凭这柄剑,便知是那蛟道人。
包括王项平,其座下弟子只来了三位,其余四人不是在前线便是驻守海域,无人敢去挑战,今日自不会到场。
王项平远远朝他点了点头,李安也頷首回了一礼。
说话间,一道钟声自山巔传来,斗法正式开始,主持斗法的是豢妖岭一位筑基执事,姓贺,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站在石柱顶端,声音不紧不慢,却压过了坪上所有嘈杂。
他念了一遍规矩,无非是抽籤对战、点到为止、那套没人遵守的老话。
台上下死手的多,台下使阴招的更多。
咒术、蛊虫、血偶....但凡能拉人下水的法子,怎么阴毒怎么来。
若非李安与王项平交好,更有蛟道人看好的风声传在外头,怕是也会被骚扰的紧。
斗法章程照旧,上届前七接受挑战,余下所有人抽籤对战,很快便开始唱名。
李安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使的是双刀妖器,兴许是刚入门不认得他,一上来便抢攻,刀光凌厉,在结界的青光下划出数道残影。
李安也不出戟,只以身法闪避,看了几合便摸清了对方路数。
待那弟子一轮抢攻打空、气息微滯之际,他侧身一让,左手搭上对方手腕,法力一吐,直接將双刀震飞。
那弟子愣了愣,拱手认负。
第二场、第三场也差不多,对手修为都在炼气六、七层之间,有的直接认了输,有的人见李安不出戟还想试一试,但最后也没能有人逼他出戟。
就这样,李安连法器都没亮,凭法术和『云梦泽』浑厚无匹的法力便稳稳压住场面。
台下弟子交头接耳,议论渐起。
“这是来斗法的还是来散步的?”
“此人的修为又精进了,炼气八层了。”
“炼气八层?我记得他入岭才五年吧?”
“五年,从炼气三层到八层。这速度搁在豢妖岭,也就王师兄能压一头。”
“有什么稀奇的。”
“手里攥著那杆筑基妖器,占著那个排名,换做是你资源堆也堆出来了。”
“这话说的倒不假。”
豢妖岭的斗法,向来是滚雪球的局。
头一场站稳了。
往后便一路压著旁人往上滚,名次越高,资源越多。
不少人看著李安那道不动如山的身影,有些发酸,但又拿此人没办法。
李安对这些议论早已见怪不怪,充耳不闻。
到了第七场,遇到的对手终於换了分量。是个炼气期圆满的弟子,名唤徐瑾。
此前李安凭藉龙首长戟,险胜此人。
但今日徐瑾手中的海妖器,同样换成了一柄筑基长枪,枪身隱隱有寒芒流转,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
“徐师兄这是有备而来啊!”
“修为比季常高,又有筑基长枪在手,季常此次怕是要输了。”
台下的弟子暗暗交流。
徐瑾双手持枪,淡淡的看著李安:“此次焉能让你再占了便宜。”
话音落下,枪尖一抖,寒芒如星,人与枪化作一道冷电,挟著凌厉的枪罡劈面刺来。
李安面色不动,龙首长戟不知何时已在其手中。
他双脚往地上一碾,腰脊微沉,双手持戟稳稳架住。
“鏘——”
枪戟相交,金铁交鸣声刺耳欲聋,结界的青光都为之一颤。
李安只觉一股沉厚到极点力道从戟杆上传来,巨力让他连著退了几步,脚下青石都被余力踩出数道裂痕。
徐瑾没放过这机会,又是一枪点来。
李安吐出一口浊气,稳住身形,体內『云梦泽』轰然运转,戟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下一刻,毫无徵兆地,数道戟影自戟身泼洒而出,层层叠叠,如怒海翻涌,前浪未平后浪又至。
徐瑾还没来的及转攻为守。
铺天盖地的戟影已兜头砸下,像一整片汪洋拍下来!
轰隆!
徐瑾连人带枪被轰飞出去,撞在结界光壁上,滑落在地,半晌没能爬起来。
台下鸦雀无声。
“戟气离体百丈,层层叠加,宛如术法....”
蛟道人腾地站起身,死死盯住台上那道蓝色残芒:
“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