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水徳八子(二合一)
等到十几道戟气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后,葛洪终於意识到不对了。
眼下,不是他在耗李安,而是李安在逼他!
念头未落,一道戟气已从侧翼绕至身后,狠狠撞上他的后背。
护体法力如纸般被撕开,靠丹药凝出的筋骨在这股力道面前几无阻滯,皮肤破开,血光迸现。
葛洪闷哼一声,踉蹌半步,连忙横刀去挡第二道,刀脊撞上戟气,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
待他低头一看,刀脊上已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好一个戟元,竟如此了得!
他心头剧震。
当下唯一贏法,便是打断李安的节奏,绝不能让他再从容催发戟元。
然而『云梦泽』与戟元结合,就如沧海横流,攻势凌厉、守又密不透风,竟让他无隙可乘。
葛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是第一次被人挑落。
几年来,每一个升入七子的新人,都要从他身上碾一遍。
时日久了,竟有人戏称他是七子的“守门犬”。
季常在台下看了那么久,偏偏选了他,不就是觉得他不如旁人,瞧不上他么?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下一刻,其手中长刀轰然崩解,化作成群的戾鯊,每一条都散发著炼气圆满的气息,朝戟元涌去。
一侧是深蓝色的海潮,一侧是灰浊色的鯊群。
两股潮汐在浊海中央轰然相撞!
万顷戟元以碾压一切的重量劈在鯊群中,顿时血沫横飞。
然而戾鯊的数量庞大不说,在被戟气绞碎后,还能在浊水中重新凝聚,咬住一道戟气便死不鬆口,直到將戟气的光芒啃噬殆尽。
能击溃筑基修士的戟元,对上这鯊群,竟一时僵持不下。
台下弟子见状,惊骇出声:
“这是什么招术?!”
“这是海妖器真正的用法……”
“真正用法?”
“妖器之所以不同於法器,便在於其有妖魄。妖魄与沧骸岩,並非敌对,甚至相辅相成,继承原身之能,又在此基础上生出变化。”
“只是想达到这一步,就须得妖魄完全听命!”
“葛师兄怕是下了大功夫!”
……
便是李安也是头一次见妖器还有这般用法。
手中这长戟到手以来,只当寻常法器使,戟中那缕蛟龙妖魄倒是未曾理过。
有空倒是能去会一会。
李安思忖间,便见避水光罩也碎得只剩最后一丝残芒。
“短时间再解决不了,怕是要栽了。”
“只能试试戟元的另一重妙用....”
三十年苦修,到底不是摆设。
他知道。
戟元散出戟气攻击劈、砍、戳、刺,是最粗浅的用法。
融合了自身水德道性的戟元,承“浩瀚、归聚、沉厚”之性。
若能尽数催发,威力定然不止於此。
李安起手式一变。
戟元不再散出,而是自体內涌起,往头顶匯聚,气息层层沉下去,周遭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凝滯不动。
葛洪本以为胜券在握,见李安异动,顿觉不妙,正想出手打断。
可就在这时,一道宛若自九天垂落的凌空飞瀑,赫然在李安身后显化而出。
天河倒悬,水势滔天。
说是水势,但仔细看去,却全是由戟元凝成的戟气!
那瀑布轰鸣著砸入浊水,任凭那些海鯊如何挣扎、嘶吼,都被一浪拍碎、碾灭,再没能凝聚成形。
水势衝到葛洪身前数寸,戛然而止。
李安缓缓收势,身后那道悬掛的瀑布虚像淡去。
他抱拳:“葛师兄,承让了。”
李安的法力见底,气息有些紊乱,但眼神却更加锐利,自是对戟元的领悟又加深了许多。
葛洪扔下手中那截空荡荡的刀柄,苦笑一声:
“让什么让,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他没多说,退回看台,见到坐席上的蛟道人,垂首道:
“师父....”
蛟道人淡雅的面上不见喜怒,开口说道:
“输给器元,输得不冤。不必气馁。”
话是对葛洪说的,可目光却落在台中的李安身上。
台上,贺执事正在宣判奖励。
台下眾人还没从方才那场斗法的余韵中回过神来,便听见看台上一道声音响起。
“季常。”
李安抬眼。蛟道人正看著他。
“你入豢妖岭几年了?”
“回道人,五年有余。”
蛟道人点了点头,
“五年。五年不仅修至炼气八层,还摸到了戟元的门槛。豢妖岭这些年收的弟子里,你算是最出挑的几个之一。”
台下眾人才回过神来,便听见蛟道人话锋一转。
“你可愿拜入我门下?”
四周静了一瞬。
不是不知道打败葛洪的人便有可能成“水德七子”,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收亲传可不是小事。
蛟道人座下这些年拢共也不过七个弟子,当眾问的,还是头一回。
葛洪刚走回座位,脚步停了一拍,又继续走,没回头。
李安站在台上,面上一怔。
当眾问,便是当眾答。
別说拒绝,连犹豫都是不识抬举。
对蛟道人不识抬举的人,在豢妖岭会如何,不言而喻。
他心中无奈,但面上却做出该有的神色,几分惊讶,几分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恭恭敬敬躬身行礼:
“弟子季常,拜见师尊。”
蛟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受了他这一礼,方才抬手虚扶:
“起来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八位弟子。”
话音落罢,他袍袖轻展,携门下眾人转身离去,一行人步履从容,渐渐走远。
好半晌,台下这才有了声音。
有人低低喊了一声“水德八子”。
称呼在人群里盪开,也替这场斗法画上一个句號。
……
魂殿。
一处魂镜的镜面,如水波般盪开一圈涟漪。
一道修长人影自镜中缓步踏出,靴尖点落时,整座大殿的灵压都往下沉了一沉。
镜光犹未散尽,那人面上还映著几分未褪的青白,那是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细长,冰冷的面容。
守殿弟子悚然一惊,急忙躬身:
“见过孟师兄!”
孟渡昇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袖口沾著的魂镜残光,方才抬起眼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