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末日级別的蠢事
手指尖轻轻触碰了冰晶倒刺的最尖端。
冰晶从尖端开始融化。
水分子一个一个地脱离了冰晶的晶格结构。
慢,极其慢。
但精准。
他的双手在微观世界里以一种机械般的精確节奏工作著。
一根,一根,又一根。
四十分钟过去了。肝臟处理完毕。
一小时过去了。肾臟处理完毕。
两小时。心臟。
三小时。大脑。
四小时。全身血管系统。
四个半小时后,诺拉体內最后一根冰晶倒刺被融化了。
林恩的双手恢復了正常大小。
他后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手指。
“唤醒液。“林恩伸出手。
旺达递上了一支特製的注射器。
林恩將复合唤醒液注入了诺拉的颈静脉。
然后他处理了亨廷顿舞蹈症。
这个相对简单,用基因修补液定向修復基底节区退化的神经元。
配合不灭神躯生物因子的干细胞激活功能,让新的神经元在受损区域重新生长。
又过了二十分钟。
诺拉的心电监护仪上出现了一条线。
一条正弦波形的线。
微弱。缓慢。但稳定。
心跳。
手术室外,弗里斯的面罩后面,眼泪顺著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
他的装甲手套贴在观察窗的玻璃上。玻璃表面迅速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但他不在乎。
他看到了。
诺拉的胸口在动。
在起伏。
她在呼吸。
五个小时后。
诺拉·弗里斯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手术室的白色天花板。
第一个声音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了观察窗后面那个泪流满面的男人。
“维克多……?“她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弗里斯的装甲手套在玻璃上用力按了一下。
冰霜在他的掌印周围炸裂开来。
林恩脱下手套。
他走到手术室的门口,打开了门。
弗里斯冲了进来,他不顾装甲的笨重,跪在了手术台旁边,伸出装甲手套去够诺拉的手。
但他停住了。
他的体核温度是零下三十七度。
他的装甲手套表面温度更低。
如果直接接触诺拉的皮肤,会造成严重的冻伤。
弗里斯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看著自己那只冰冷的、笨重的金属手,看著手下面那双虚弱但温暖的、属於诺拉的手指。
他够不到她。
就像过去十年一样。
“笨蛋。“诺拉的声音很轻,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抬起手,主动握住了弗里斯的金属手指。
她的手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缩了一下,太冷了。但她没有鬆开。
林恩站在旁边看了两秒。
然后他走到弗里斯身后。
“手伸出来。“
弗里斯没有动,他还跪在地上。
“装甲手套。伸出来。“
弗里斯木木地伸出了左手。
林恩拿出採血针管。
振金材质,前端经过电磁场强化,弗里斯的皮肤因为长期低温变异,硬度接近氪星人。
普通针头扎不进去。
针尖刺入了弗里斯装甲手套露出的一小截手腕。
弗里斯连哼都没哼一声。
两毫升血液被抽取出来。顏色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一种偏蓝的深紫色,极低温度下血红蛋白的异常结构导致的顏色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