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走廊下的暖风
下午四点,开学典礼的热度逐渐降下来,学生们陆续解散,为晚上的舞会做准备。
陆泉也和林松潜回了铁玫瑰庄园,稍作休息后,萧戚来电话说有事,她便换上礼服先出发了。
开学舞会晚上七点开始,在凯勒剧场。
凯勒剧场是座圆柱拱顶建筑,一共三层,和雅兰特会场隔了一片露天舞台。
与厚重沉稳的外表不同,剧场大厅华丽而富有韵味。
浅色细致的缠枝纹样,从椭圆形的拱顶垂下来交织于乳白色的石柱上,灿金色的锥形玻璃吊灯层层嵌套着下垂,连接起宽阔的上下空间。
舞台上坐着管弦乐队,尽职地为舞会奏乐。侧边点缀着许多小巧圆桌,铺着桌布,花瓶里各色鲜花浓丽。
中间空地则是舞池了。
学生们递交完请帖一一进场。身着华服的少男少女涌进大厅,俯瞰下去如同鱼缸里的各类金鱼,个个摇头摆尾,好不热闹。
陆泉一身银色长裙站在二楼,手肘撑在栏杆上,等萧戚。
仔细想想,她在巴德明顿上了快6年学,中间也或长或短地交过一些朋友,现在临近毕业,没想到只有萧戚一直在她身边——她倒不是想要很多朋友,只是和萧戚闹别扭闹不快的次数明明最多,却硬是慢慢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反而是一开始相处热烈的,常常不能持久。
也不知道萧戚有什么事要和她谈,不过,要是请她做自己的模特,她一定会满口答应,对于这点,陆泉毫不怀疑。
“晚上好呀,你就是那个陆泉,我没认错吧!”
这时,两个面生的女孩走过来。她们手挽手,神情里溢满八卦的兴味。
陆泉转头看去,“晚上好。”
“啊!蒂法丽限量款!”
陆泉还没完全回神,左边的女孩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盯向陆泉锁骨间的项链。
叶片形的银链中间嵌着一块三角形蓝钻石,切面精细,将灯光折射出绚丽而寂静的光芒,水纹般映在她的皮肤上。
“哇——!这个项链果然好看得要命!”
“天哪,我什么时候才买得起啊!”
她们两个相互应和,卖萌装傻好一会儿,终于图穷匕见,“真是羡慕死你了,林松潜怎么对你这么好,是不是你喜欢什么,只要一声令下他就给你买啊?”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也教教我们呗?”金枝琦笑容甜美,眼神却锋芒毕露直直刺向陆泉。
西区学生进来以后,类似的情景估计又要热闹一阵了,陆泉一边觉得无聊,一边认真走神:这些钻石、礼服要真是她的财产倒好了——但非常可惜,她全身上下,除了身体,每一样都是林家的财产。
贵族世家的财产庞大,通常是由专业律师团进行分类管理。
像这种百万千万级别的珠宝首饰,一经购入,律师们会迅速公证财产所有权、上保险。
在她类型多样的“逃亡幻想”中,她总会偷拿走几件梳妆柜里的首饰,为此还特意翻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法律书籍。
结论是,青春宝贵,她不想坐牢。
这些一毛不拔的资本家罪该万死,反而让她这个无产阶级遭骂,陆泉忍不住叹了口贫穷的冤枉气。
“你什么意思、”来挑衅的女孩们显然误会了她的态度,当即秀眉倒竖,“戴了蒂法丽你就了不起了,少瞧不起人!真当自己、”
“这是在搞什么啊!?”突然,一道凌厉的女声插进来。
陆泉看向朝这里气势汹汹而来的萧戚。
她叉起手在陆泉身边站定,175的高挑身材气势十足。她从来不爱跳软绵绵的舞,今天照样穿着皮短裙,露出健美野性的长腿。
她狠狠瞪几眼周围看好戏的人,接着俯身压向金枝琦:“家里没钱还叫那么大声,老子娘的脸被你们俩丢尽了。”
她上下扫视两人,“长得还挺可爱,仓鼠似的,一天到晚就爱吧唧嘴?来,张嘴我瞧瞧,是不是门牙长了,我帮你掰短点。”她作势要上手,胳膊上的肌肉鼓起来。
“你!”金枝琦激怒,正要上前,立即被她同行的女孩死死拉住胳膊,害怕地劝道:“算了算了!”
“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目送她们拉拉扯扯地走开,陆泉惊叹地鼓起掌,“哇,不愧是天生的作词大师,萧戚你什么时候改唱RAP了。”
萧戚本来冷着脸,听到这句马屁忍不住噗嗤笑了下,“谁唱rap了,你也是,竟然被这种低级货色贴脸。”
“我这不是没来及发挥嘛。总之,谢了。”
萧戚表示接受地耸了耸肩,走近一步,伸手探进陆泉浓密的卷发,勾出一只海蓝色的耳坠,和项链是配套的,“今天怎么这么漂亮,我一进门就看见你在二楼发光,跟、”她仔细想了想,“跟迪斯科球灯似的、好吧,也没那么夸张。”
陆泉忍俊不禁,“会不会夸人,你怎么不说你想蹦迪了呢?”
“哦,被你发现了。”
说完,两人相对傻笑了会儿。不过很快,陆泉注意到萧戚的欲言又止,“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萧戚收回手,竟有些不好意思,“舞会开始之前,能陪我一会儿吗?”
陆泉尽管诧异,还是立即回道:“当然了。”
萧戚小声说了句谢谢,牵起陆泉的手,穿过热闹交谈的人群,走下螺旋楼梯,通过右边的侧门,来到一楼外围的走廊。
走廊被铁艺栏杆围住,下面是半明半暗的花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