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吞併安辽军兵马之后,心知骤然削去一位同袍主將兵权,必然会让温秀、张猛二贼心生戒备、人人自危。

眼下他首要之事,便是安稳整合消化刚刚到手的两千部眾,梳理军中人事,稳固自身根基。

万万不能仓促之间再同时逼迫剩下两镇將领,致使二人联手抱团对抗自己。

思虑周全过后,周安当即写下两封亲笔书信,分別送往建安和辽东城,送达温秀与张猛手中。

信中言辞恳切委婉,刻意將此番变故全部推脱为私人纠葛。

谎称赵崇心胸狭隘,素来妒恨自己受朝廷册封节度高位,心生怨懟,暗中私下谋划作乱,意图割据边镇。

自己事先察觉阴谋,方才不得已出手收回兵权。

念在往日歃血为盟的兄弟情分,並未追究罪责、加害其身,反倒宽容放他回归关內,已然算得上仁至义尽,情分十足。

而后周安郑重作出许诺,此番处置仅仅局限於他和赵崇二人的私怨,往后绝不无端猜忌、算计温秀与张猛。

余下两镇所辖属地、兵马、职权一概照旧,自己身为节度,不会无端插手辖制,更不会藉机侵吞旁人基业。

为了打消二人顾虑、缓和彼此紧张的气氛,周安又隨同书信一併送来大批金银財货,当做抚慰馈赠,以示並无恶意。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话语谦卑温和,一副顾念旧友、万般无奈的模样。

可人心皆是通透,歷经乱世浮沉,谁都不是懵懂愚钝之辈。

不论是温秀,亦或是张猛,二人看完书信,尽数看破周安一番虚偽搪塞的说辞,半点也不曾相信这套冠冕堂皇的谎话。

鬼都知道,所谓谋反不过是强行捏造的藉口,本质便是周安权势膨胀,贪心渐起,一步步蚕食北疆各镇,独霸关外兵权。

说得好像別人害苦了他一样!

这种人,温秀见多了。

周安什么本性,谁不知道,就是个贪恋权势,眥睚必报且有点本事的小人。

但温秀二人也清楚。

周安刚刚兼併一镇兵力,军心尚未收拢,內部尚且需要长久整顿磨合,短期之內根本没有余力再度兴兵,向东进犯建安与辽东城。

换言之,眼下便是难得的缓衝空隙。

明知周安野心勃勃、图谋甚大,只不过暂时无力发难。二人默契地各自放下眼下爭端,暂且按下心中戒备。

趁著这一段安稳空窗期,暗自扩充麾下兵力,加固城池守备,修缮关外防线,囤积粮草军械,默默补强自身所有防务,静静防备来日周安露出獠牙的那一天。

自北疆暂时息兵、四边暂归安稳之时,温秀便彻底沉下心来经营辽东属地。

乱世诸侯皆忙於爭兵、抢地、夺粮、篡权,唯有温秀独闢蹊径,不急扩军、不贪征伐。

而是依託自己远超当世千年的见识与知识,一步步摸索、改良、革新百业。

这期间,辽东各项新技新法接连落地,层出不穷。

先是改良皮毛鞣製工艺,推出羊毛大衣,解决北疆戍卒、百姓冬日苦寒难挨的难题。

后又造出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由於都是“纯手工”打造的唐宋古董,自然价格不菲,堪称奢侈品,远销外地王公贵族与富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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