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顺势下詔,正式册封叛將张源为正统赵王,同时命大梁名將杨师厚统领重兵北上,开进魏博,全力庇护张源,抗衡周安与河东联军。

周安滯留魏州城外,此城雄厚无比,他这点人根本无法撼动,军中又粮草不济、补给艰难。

为了撑住战局、强行筹措攻城所需的钱粮民力,最终急功近利,悍然下令强征魏博周边百姓粮草、丁壮。

一时间乡间搜刮四起,士卒肆意摊派,逼得百姓家破粮空、流离失所。

对於本就遭了灾的百姓而言,更是雪上加霜,饿死者不计其数,尸横遍野。

短短数日之间,周遭州县民怨沸腾、怨声载道,人人痛恨外来兵马横徵暴敛、祸害乡里。

民心尽失之际,城內张源抓住战机,果断大开魏州城门,亲率牙兵精锐出城列阵,主动迎战周安的关外边军。

周安麾下兵马乃是常年戍守北疆、血战异族的精锐,论廝杀经验本就冠绝天下。

可这一战截然不同。

魏博牙兵生於斯、长於斯,故土乡邻皆在境內,如今外敌入境、搜刮百姓、覬覦藩土,人人皆是背水一战、死守护家。

护乡守土、保卫家园的执念压身,魏博牙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悍勇战力。

人人死战不退,衝杀凶狠凌厉,悍不畏死,完全顛覆了往日骄横慵懒、唯利是图的模样。

两军数次正面交锋,局势彻底逆转。

北疆边军多为卢龙人和胡人惯於塞外野战、对阵游牧,却从未见过这般以命搏土、死战不退的本土死士。

几番血战下来,周安麾下边军接连溃败,损兵折將,节节败退,再也无力待在魏州。

大势已去,周安无可奈何,只能收拢残兵,一路狼狈后撤,最终退守沧州,勉强稳住阵脚。

可喘息之机尚未得来,李承训已然亲率一万卢龙铁骑南下驰援,大军火速赶到沧州城外,与周安残兵合兵一处。

未去打魏州,而是转头就將最近的沧州团团围困。

不拿下沧州,大军粮草必受巨大威胁。

而此时镇守沧州的,是张源之子张审交。

其人年少刚烈、心志坚韧,手握一城守军,面对数万联军合围,毫无惧色,誓死不降,决意死守城池。

李承训见状,不愿强攻硬拼、徒损兵力,当即定下持久战策。

他下令大肆徵调周边民夫,环城挖掘层层深沟、夯筑壁垒、设立连环夹寨,彻底断绝沧州內外粮道、通路,將城池死死锁困其中,打算以围困耗死守军,不战而屈人之兵。

沧州城困,局势岌岌可危,远在魏州的张源心急如焚。

他如今自立赵王、坐拥魏州,却根本不敢轻易离城。

一旦他率军出城驰援,魏州群龙无首,城內牙將极有可能倒戈生变、夺走基业。

进退两难之下,张源只能死守魏州,连连遣使向大梁杨师厚求援,日夜盼著梁军王师北上解围。

而此刻整个魏博藩镇,更是人心各异、乱象丛生。

张源自立为王之后,偌大魏博九州之地,竟无一处州县牙將真心拥戴他。

各地手握兵权的魏博牙將全都冷眼旁观、按兵不动,无人出兵助战,也无人归附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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