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不会对刘汉璋造成实质性的威胁。他舅父应该已经跟他通过气,温秀等著便是。

第二日,

前去报信的都头匆匆折返靖辽军营,躬身回稟温秀。

他將刘汉璋的原话如实转达:愿意卖情面,允准魏博流民从棣州境內安全过境、北上辽东,绝不阻拦刁难。

但底线亦摆得清清楚楚……绝不允许温秀兵马滯留棣州地界。

刘汉璋態度直白:他不愿无端结怨得罪人,却也坐拥藩镇兵权,自有底气,不会任由外人兵马入境驻扎、插手属地事务。

温秀听完,神色平静,半点怒意也无。

这结果,本就在他预料之內。

他跨海东来,从一开始所求的就不是占地割据,而是一条畅通无阻的流民北上通道。如今目的既达,其余皆是细枝末节。

温秀抬眸淡淡开口:“可以。今日我部就离开棣州,转赴沧州前线助剿逆贼。只是流民过境期间,我需就地平价购粮賑济灾民,此事烦请转告刘將军。”

“是,末將一定转告!”都头连忙应下,隨后躬身退去。

待帐中只剩自己人,温秀当即沉声下令:“来人,全军拔营,兵发无棣!”

“是!”

温秀一千兵马开始北上。

无棣县地处沧州南境边界,紧邻棣州边境,离沧州还有一段距离,乃沧棣两军交错的缓衝之地。

如今李承训重兵围困沧州,全境剿伐张源余党,他领兵进驻无棣,名正言顺、师出有名,完全符合助剿平叛的军令。

此举既是向刘汉璋亮明態度,自己只是暂离,並未走远。

若刘汉璋事后敢出尔反尔、阻拦流民、从中作梗,他隨时可以回师压境,兵临棣州。

到时候凭藉温秀重甲步骑的机动性,棣州还不是任其劫掠?刘汉璋缺马,但温秀的边军可不缺!

一千边军足够让他难受得死去活来。

隨著军令落下,千余靖辽精锐整装出发,即刻开拔,挥师直奔无棣县城。

河朔平原,骑兵一日疾驰,靖辽边军便直抵无棣城下。

无棣不过一座简陋土城,城垣低矮,守备薄弱,城中守军战力远不如棣州正规州兵。

眼见城外辽东边军列阵而立,甲冑寒亮、旗帜鲜明、铁骑肃杀,森森兵气压得整座小城喘不过气来。

城中守军何曾见过这般常年戍边、浴血廝杀的精锐之师,瞬间军心溃散,人人惶恐,兵刃几乎拿捏不稳,全无半分抵抗勇气。

温秀策马阵前,命人高声喊话:“王师平叛,顺者保全全城性命,负隅顽抗,城破尽诛!”

简简单单一句劝降,彻底击溃无棣守军最后的底气。

守城县令嚇得肝胆俱裂,慌忙登城摆手,嘶声高喊投降,不敢有半分迟疑。

片刻之间,无棣城门大开,官吏百姓悉数出城迎降。

温秀率军从容入城。

县令极尽谦卑,快步上前为温秀牵马引路,满脸討好,连连痛骂张源乃是祸国逆贼、残害地方,直言城中官民早已不堪其苦,日日盼著王师到来。

如今辽东侯率军蒞临,全城上下皆是由衷欣喜。

温秀闻言轻笑,神色温和却不失威严,徐徐开口安抚眾人:

“尔等无需惊惧。本侯率军至此,非为劫掠、不为屠戮,只为討伐张逆,保境安民、平定乱局。乱世飘摇,此后有本侯镇守无棣,此地便可暂避兵戈祸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军伍行军,粮草輜重损耗巨大。本侯护一方安稳,尔等亦需量力配合,就地筹措粮草军需,供养大军,可明白?”

县令哪里敢有半分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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