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諲譔开始忌惮温秀的实力,便顺理成章地將猜忌延伸到所有与自己亲近的宗室朝臣身上。

岳父身为太子臂膀,又与自己翁婿相连,被削去兵权、召回京师明为述职、暗加制衡,便在情理之中。

这些皆是温秀结合种种蛛丝马跡做出的推断,虽不敢说全然精准,却也料得八九不离十。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面带忧思的大慕禾,语气放缓:

“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局势虽险,岳父久歷朝堂,自有应对之法。静观其变便是。”

“嗯!”

两人靠在一起,看著月色吹著海风,大慕禾此刻希望一辈子都能如此。

但温秀却感觉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数十万百姓的命运都压在他的身上。

接下来几天,

温秀开始梳理疆域舆图、审阅各地奏报,温秀猛然发现了自家地盘的独特优势。

如今他手握整个辽东半岛、辽西走廊,营州十字路口、瀋州关键节点,整条北疆往来要道尽在掌控,儼然成了渤海北部最大的商旅咽喉。

安知节递来的条陈中,细数当下弊病:

境內各处州县,私设关卡,税目繁杂、抽成標准各行其是,层层盘剥之下,不仅商旅叫苦不迭,贪腐之风也日渐滋生。

看到此处,温秀决意彻底整顿商税体系,一纸新政迅速颁行全境。

他首先废除纷乱的厘金旧制,统一推行关市税。

规定所有外来商队入境之时,仅需缴纳一次赋税,申领辽东通关文牒,便可凭此文书在辽东、辽西全域畅行,沿途关卡只核验身份、不再重复徵税。

严令禁止地方私自拦路设卡,但凡敢违规索税、刻意刁难者,商旅可持文牒直赴吏部检举。

一经查实,涉事官吏、兵卒一律论罪斩首,法令森严,无人敢徇私。

税率更是定为三十税一,远低於周边藩镇盘剥標准,以低税负敞开大门,招揽四方商队往来。

与此同时,全域增建官办驛站,统一提供食宿、车马中转服务,重拳整治沿途坑蒙拐骗的黑店,彻底扫清行路隱患。

通商虽宽,管控却分毫未松。

温秀划出严苛禁令,针对北疆近邻契丹实施物资管制:

铜、铁、钢材,以及弓箭、刀矛、甲冑、弓弦等军事物资,严禁走私出境,但凡查获,斩首示眾。

至於铁锅、小刀、针线、犁镰这类日用农具与寻常铁器,也不准隨意贩卖,只允许在指定官方互市中,以物易物的方式有限流通,严防铜钱大量外流。

此外,他刻意抬升茶叶、丝绸售价。契丹部族常年依赖茶叶解腻消食、抵御寒疾,早已是生活刚需。

江南海运而来的茶叶,本就比陆路转运的蜀地茶品供应更稳。

即使官方定价相比以前大幅度提高,但海运优势让价格依旧比陆路跑商过来低。

契丹人寻不到替代货源,纵然市价高涨,也只能咬牙接受。

高价茶帛源源不断流入契丹,牛羊牲畜反向涌入辽东,贸易顺差持续拉大,温秀借商贸源源不断充实府库,供养兵马、发展民生。

新政施行短短一月,成效立竿见影。

宽鬆的税制、通畅的道路、安稳的营商环境,让各地商人奔走相告,赴辽东行商的队伍络绎不绝。

单单是关市税与通关文牒的收入,当月便突破万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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