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明夏拿著水莲珠,爷爷拿著火銃进山。

这回没走之前那条路,他知道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兽道,像打猎的,桂北的植被还是太茂密,必须要拉近距离才能看清楚具体是哪里。

有些时候发现是有东西,但也不確定在哪里,空打一枪是完全没有用的,只会嚇跑野兽。

这回他跟爷爷往深一点的地方去找找,真发现了几棵三七,这回小心挖出来放到箩筐里,给它带回来。

他们没有进特別深的,是难见到一些大货。

三七它的花以及茎挺特別的,更好找。

它並没有像黄精这种个子又不高,哪怕是多大,茎叶也好隱藏,因此黄精的年限能拉得很长很长。

他循著一条小兽道,来到一个山石堆满的小凹地,意外发现了十七八根黄精杆,叶子是披针形的互生叶。

起初他还以为是一小片的黄精,没太在意。

细看黄精杆个头很是粗壮,绝对不是几年十几年的一般品质,他有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这十七八根苗是串在一起的?

他看了一下底部有大片大片的腐殖质,落叶一摞摞的,黑得跟墨一样。

他用手去比了比,这种黄精杆比刚才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心中一惊,绝对是上五十年!

老黄精的地下根茎极大,地表的黄精杆不惹眼,容易被人略过。

“阿公,有大货。”

他立马跟爷爷轻声说了一下,爷爷快步过来。

好在这些腐殖土没有特別的硬,这一大片地,他想慢步踩上去的。

“等等,先別踩。”

爷爷说不要动,他踩上去就会把黄精的节踩断了。

陆明夏一想,还有这个讲究?

自己没太注意,他以为是纯土地来著。

很快便跟爷爷一起把落叶和表层土给他刨了刨,只见黄精的根茎乌黑乌黑的,跟炭一样。

表皮黑乎乎的,跟老松树皮一样粗糙,黄精的老疤眼极深,摸著硬邦邦的。

陆明夏撒了一些水,发现它这个皮就是这个顏色,並不是土的原因。

爷爷看出来那是一节公黄精,足足三根手指粗。

黄精有公母之分,母黄精远比公黄精要大,入药主要看母黄精。

陆明夏把它拨开之后,爷爷便闻到清甜的药香扑鼻,闻著跟野山蜜一样甘香,不苦不涩不刺鼻。

爷爷並没有急著去挖,他立马举起枪来去看了看,远处只有自己的马在附近,还有八角在附近转来转去,没有见到生人。

爷爷压低声音,对他说道:“明夏,这个绝对上百年了。你看它这个顏色多黑,还有它的香完全不一样,我们挖一段时间就起来看一下有没有人。”

陆明夏被爷爷一说,暗暗点头,小心一点吧,不单单是小心黄精有没有伤到,有可能也会有其他情况发生,要万分小心。

怪不得別人说,採药的不可能是一个人出门,绝对是嫌自己死得太晚。

像挖到这种大货,採药人黑吃黑的情况都有可能。

爷爷说,在哪个年代都有,这个年代一样有。

他想明白之后,很快把枪放到旁边,不是放到远远的地方。

同时去折了一些草和树枝,慢慢给它的根茎刷出来。

这个东西不能硬挖,只能慢慢地刨刷,在本地算是细活。

爷爷说,往底下一点泥不要动它,要留一点原泥。

老药香又甜又凉,比方才更盛,香气四处飘散,縈绕山野。

他们越刨越香,当他们挖了三分之一的时候,爷爷已经確定,这一株黄精重量绝对不下八十斤。

一般来说,百年的黄精重量是有变化的,很贫瘠的地方,一百年可能就那么二三十斤出头。

如果是很肥沃的土地,七八十斤也有可能。

爷爷挖过最大的黄精也就二十多年的样子,像这种大货也没弄过,但他知道具体需要小心什么、注意什么。

这一大块黄精都要长著嫩节和鬚根,生长力极好。

爷爷数了一下它的黄精节,目前挖了三分之一都有四十多节了,肯定超过百年。

加上它密密麻麻的疤眼,长一年则结一个,粗看不下四十个,一定有这个年份。

爷爷时不时看一下山下,他印象中是没有人跟来的,这里很偏,不是进山的路。

进山路离这里还挺远的,这里的动静別人是听不到。

陆明夏慢慢地刷开黑土,这里的土他都要带回去一部分,挺肥,就是很难弄。

他发现了黄精的药香是真的香,完全没有一般品质的土腥味,真真极品。

他指著黄精的黑根茎,对爷爷问道:“阿公,我听说生吃这种都香的是吧?没有渣的。”

爷爷小声对他说道:“对,吃母黄精才行,公的是很辣的,味道不好。”

这一株黄精根茎盘根错节的,层层叠叠的像龙一样,附在地面。

陆明夏越挖越激动,欧阳老师梦想成真了,想要黄精,它真出来了。

今天普通年份的干黄精就两块五一斤,价钱是偏低的。

这种就绝对不一样了,他有妙用,不外卖,给几百都不卖。

等完全扫乾净的时候,已是发现黄精的三个半小时之后。

这里是一个石头托底的小洼地,黄精节团死死地相互缠绞,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在一起的。

此外,石缝里面的黄精节有一些实在没办法,他只能给它弄断,再用铁条或者是石块给它敲开,把剩余那部分给它取出来。

好在这里是没有那么老的,並不是核心的老根茎,它大概也有三四十多年。

断口处呈现正黄色,光泽鲜亮,裹著浓浓的清香味。

根茎中心它是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圆球,上面有六条重要的老根茎缠著,有点像六龙夺珠,甚是有趣。

外面也有不少的根须嫩节往外爬,一个往里缩,一面往外爬。

长大概有一米五,宽有一米四几,这里的土盘比较四方,挖开之后它是呈一个脸盆形的,中间的圆球刚好就是脸盆大小,特別重。

陆明夏和爷爷小心地给它托起来,重量足足一百斤,只多不少。

爷爷也简单地数了一下,足足有一百四十多个节,说明至少是一百二十年往上的,它的节並不准確,老黄精基本是有一定的缩水。

至於疤眼已经数不了了,本身圆形的疤眼很多都挤成了月牙形,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明夏,这个一百二十年了,真大!这种药就叫山哥了,百年山哥,一百五十年山伯。两百年山翁和三百年山精基本上找不到了,还不是样样都有,何首乌多一些,像七叶一枝花(重楼)活不了三百年。”

“阿公,七叶一枝花最大就是一百多年吧?”

“咳,百年我没听过,听到最大的就是三四斤,这种都很少很少见了,三四斤的重楼就是五十多年,五十年山奴。”

陆明夏向爷爷笑道:“阿公,我印象中它是可以跟姜一样,一次取一样,取完了,抹一些草木灰上去就没事了,对吧?”

爷爷挺惊讶的,自己都没跟他说,他怎么懂这个?这个还不错。

小孙子就是挖的时候没有太注意周围的环境,只需要把这个记住就没问题,挖得很完美。

刚才挖的时候他是主力,很小心,基本没弄断,钻到石缝洞的根茎是没办法,取出来也是小伤,除非有现代的精密工具才行。

一般来说黄精就是有多少取多少,像这种大货能分开来取,不影响核心的部分。

像它的核心肯定就是脸盆大小的大龙珠,像那六条龙都没那么关键。

以后六条龙取了都没关係,大龙珠一定要保留。

陆明夏看来看去,根茎都没发现有一块皮不是黑的,正常来说黄精它就是黄褐色的,越老的越黑。

这下好了,也就是新芽节和一些新根茎是浅黄一点的,其他都是黑的。

真是好货!

如果这个给它卖出去,养到冬天之后,拉去私人的地方开价都是几百。

黄精越老越值钱,他打算就是养生薑的方式,或者说养韭菜的方式,一年割一次,一年割一次,根本割不完啊。

割下来的就拿来泡黄精酒,他打算回去再跟爷爷慢慢说,目前主要问题是怎么给他带回去?

它的核心部分还是收得比较紧的,六龙根茎也一样,所以不会太被影响。

至於往外伸的根茎生得挺结实的,断的那部分很少很少,就怕它外边的新节断了。

爷爷对他问道:“明夏,你打算怎么运回去?”

陆明夏知道爷爷在跟他问怎么处理,他指著不远处的藤蔓,解释道:“阿公,我们就拿鸡屎藤、何首乌给它小心地捲起来,再铺一些树叶、乾草、泥给它拉回去。”

爷爷笑著点点头,这个不错,说明他是懂的。

他虽然不清楚小孙子从哪里学到的方法,但心想很多草药方法都是通用的,没问题。

很快他们去找了一些柔软的藤蔓给它捲起来,多垫一些枝叶和乾草。

它原本的泥已经干得差不多,表层那一部分给它拉回去就好,不需要全部打包。

它上面的黄精杆也需要给它护著,需要娇嫩的藤蔓包裹好。

爷爷给每一根黄精杆摘掉一些叶子,让它减少蒸发,容易养活。

实在不行全拔了都行,底下还有新芽节。

给它层层包捲起来,陆明夏再砍了一些小竹子,给它专门钉一个筐,给它拉回去。

山路不好走,陆明夏跟爷爷说,等出去之后再给他弄个托盘,慢慢给它拖回去。

有这个东西就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快马回去,今天带来的那几份酒也没法卖。

爷爷在后面走,他则拿著枪在前面警戒,这次不是打隨时有可能出现的野货,是防另外的东西。

爷爷向他说,那个套如果没有就直接回家,不去县城了,他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他们到小溪谷这里的时候,陆明夏上次看著上次那棵大树,神奇地发现树后面的茅草地上正在睡著一只鹿。

浑身都是金毛,金鹿!

它的整个头都是白色被毛,这里不是金色的,十分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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