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著绸缎铺门口围满了人,而绸缎铺今日还没有开张,心中生疑,便挤进人群查看。

谁知,才挤到一半,就听见江清河咒骂自家殿下的声音。

他当即握紧短剑,眼底杀意渐起,恨不得当场衝出去,一剑杀了她。

顾廷礼何等敏锐,瞬间察觉到人群中传来的杀气。

抬眼望去,正看见方寸早已在暗中蓄力。

他一个眼神,制止住了方寸。

倒不是他捨不得江清河死,而是此刻街上人多,还有几个孩童在一旁围观,懵懂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怕方寸这短剑扔出去,更怕那血腥场面,嚇坏了那些孩童,更嚇坏了许晩辞。

即便是他先前不得已在街上杀了人,也都是避开了孩童和妇人的。

江清河见顾廷礼面色如常,只静静地盯著她。

那张俊朗的脸上虽无太多表情,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却骇得她心头一紧,本能地生出一丝退缩之意。

可她又实在气不过。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许晚辞离开沈家。

又好不容易熬到了自己不再是沈行舟寡嫂的身份。

明明他昨日还浓情蜜意地同她讲话,怎的才一夜未见,沈行舟竟变成了那般模样。

她想起今早看到的沈行舟,想起他满身是血,倒在沈府门前的血泊中,身体不断抽搐,面色惨白。

那样憔悴。

那样的不堪一击。

府里的小廝们都不敢贸然去碰他,只能等府医赶来查看,確认无碍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將他抬回房內。

可府医说出的消息,让沈府的所有人都懵了。

他说,沈行舟的鼻骨断了,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像是有人硬生生打断的。

府医探过脉后,又说出一个令所有人的震惊的消息。

沈行舟身体亏空严重,经此重创,今后怕是再无生育能力,连人事都不能行了。

而沈行舟昏迷之际,口中反覆念著的,竟是许晚辞的名字。

江清河听到这些消息,已经近乎崩溃。

可当她看到沈行舟断了的手臂上,沾著一点女子用的口脂时,她彻底绷不住了。

她知道沈行舟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涉足花楼楚馆,更不会轻易与旁的女子生出亲密举动。

而他手臂上的口脂,只有一种可能。

那便是许晚辞的。

她听著沈行舟口中喃喃地唤著许晚辞的名字,瞧著他那满身的血。

江清河的情绪崩溃到极点,心中的嫉妒与怨恨也彻底爆发。

许是她知道自己再无法走进沈行舟的心中,又或者是她清楚自己能欺负的,只有那个寡言少语,逆来顺受的许晚辞。

她不顾一切地衝出沈府,想找许晚辞討要一个说法。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討要什么说法。

她只是想闹,想发泄心中的怨气。

想从许晚辞口中,听到她再也不会回沈府,再也不会纠缠沈行舟的肯定。

可当她奔到绸缎铺前,看到的却是昔日客满为患的铺子,紧闭著的大门。

她一腔情绪无处发泄,只能坐在地上,哭啊,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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