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埃文斯把文件夹放下。

“联邦下发了紧急通知。这是联邦启动的能源独立计划。”

陈时安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他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里面印著烫金的国徽,密密麻麻的政策条款,还有一行用加粗字体印著的口號。

“节约一点,不让任何人受苦。”

陈时安嘴角动了一下。

那些老爷们,就只会喊口號。

从石油禁运开始到现在,喊了快两个月了。

喊“节约”,喊“独立”,喊“不让任何人受苦”。

口號喊得震天响,但底层的民眾在寒冬中瑟瑟发抖。

他们坐在华盛顿做做样子把灯关了。

陈时安把文件扔在桌上,看著埃文斯。

“我们宾州还有多少油?”

埃文斯翻开文件夹。

“宾州自己的储备,加上联盟基金的库存,按目前的消耗速度,还能撑到明年五月份。”

陈时安看著埃文斯和亚当斯,沉默了几秒。

“我想把油给其他州那些在寒冬里瑟瑟发抖的老人孩子送一些。”

亚当斯的眼睛亮了。

他跟著陈时安,就是因为这个。

不是因为权力,不是因为野心,是因为这个人真的在乎那些底层民眾。

埃文斯则皱起了眉头。

“先生,危机不知道会持续多久。我们现在还能撑到明年五月,但如果往外送——”

他顿了顿。

“万一冬天特別长、万一联邦那边再出什么么蛾子。我们不能把宾州的底子掏空了。”

陈时安看著他,没有急著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压得很低。

“不管持续多久,先帮他们把这个冬天过去。”

“如果这个冬天他们都过不去,明年五月还有什么意义?”

他转过身,看著埃文斯。

“那些人也是我们的同胞。”

“人民党不是指宾州人民,是所有认同我们理念的人。”

“我无法眼睁睁看著他们在寒冬中瑟瑟发抖的死去。”

埃文斯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他一心为民的领袖。

不是那些在华盛顿喊口號的人。

不是那些在白宫关灯作秀的人。

是一个真正把人民放在心里的人。

他抬起头,声音有点哑。

“先生,我明白了。”

陈时安继续道:

“去,告诉俄亥俄、西维吉尼亚、还有——印第安纳,宾州的油,来了。”

“不是卖,是送。”

“不是施捨,是兄弟之间,互相帮忙。”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

“不要通过官方渠道。等他们一层一层的过手,等送到普通民眾手里,还剩多少?谁知道?我们不能那样做。

“我们的油不够送给所有人。我们只能选一些最困难的人,最需要帮助的人,直接送到他们手里。”

这个,就要靠人民党的支部。

他们在当地,知道谁家没有暖气,谁家孩子冻得发抖,谁家老人撑不过这个冬天。

他们比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官员,清楚一万倍。”

他抬起头,看著埃文斯和亚当斯。

“用人民党的支部,用联盟基金的车,一车一车地送进去。”

“不要打宾州政府的旗號,就说是人民党送的。”

埃文斯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著。

亚当斯站在旁边,眼眶忽然红了。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东西,什么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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