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请填写原版姓名
不是痛。
更像听见了某个古老召唤,又本能地抗拒。
凛把红伞斜过来,挡在犬神和原版照片之间。
“不要听。”
犬神尾尖动了一下。
通讯器在这个时候响了。
声音一开始被水汽切得断断续续。
“这里是游客中心……倒计时停住以后……有几个人稳定了一点……但a-12还是不太对……”
源崇按下通讯器。
“继续编號重复。不要报实名。”
“明白。a-04,不吃葱。a-04,不吃葱。a-04——”
工作人员念到一半,通讯器里忽然插入女將的声音。
“请填写正確姓名,便於统一处理。”
游客中心那头有人明显慌了一下。
“姓名?要写名字吗?”
源崇的声音瞬间压低。
“不写姓名。只报编號。重复,只报编號。”
那边有人跟著重复。
“只报编號,不写姓名。”
“只报编號,不写姓名。”
凛听著通讯器里的混乱,手心有些出汗。
她能想像游客中心现在的样子。
暖气还在吹,纸箱还堆在地上,工作人员和普通游客围著便签、手机、热饮杯与照片,努力记住一些看似无聊的小事。可一个温柔的声音只要插进去,说“填写姓名,便於统一处理”,就会让很多人本能地想配合。
因为填写姓名是正常流程。
因为统一处理听起来安全。
因为现代社会里,太多地方都用表格告诉人,只要按要求填写,就能得到帮助。
这才是旧旅馆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是一直在恐嚇。
它在模仿秩序。
奏看向登记卡。
她忽然看见一段不是眼前摄影室的画面。
不是完整回忆。
更像从原版照片里漏出来的水。
平安京的雪夜。
一条窄巷。
灯笼在风里晃,雪粒混著雨点打在纸符上。原版少女站在巷口,袖口已经湿透。她右手攥著一枚小小的铃符,铃符里似乎封著一个名字。
她对面还有人。
那个人的脸看不清。
只听见很轻的一句:
不要叫全。
下一瞬,画面断掉。
系统界面弹出。
【血脉相似度上升】
【是否同步?】
“否。”
奏回答得很快。
快到凛和源崇都看向她。
她没有解释系统提示,只是盯著原版照片,说:“我不是她。”
凛立刻接上。
“你也不需要变成她。”
摄影室里的阵纹暗了一点。
提示牌微微闪烁,像这句话干扰了某种对齐过程。
源崇没有回头。
“继续保持。”
他手背上的烫伤已经变红,黑水沿著破魔箭往上爬,快要碰到他的指根。
凛看见了。
“源先生,你的手——”
“还能压。”
“这不是回答。”
“现场需要。”
凛咬了咬牙,没再说。
她转回原版照片。
摄影室开始替他们试填。
登记卡上自动浮出第一行字。
安倍……
还没补完,源崇的箭身立刻压紧,字跡晃了一下。
原版少女照片变得更平整。
她肩背更端正,袖口的纸符也像被拉直了一点。
凛立刻说:“停!”
字跡消散。
第二次,登记卡浮出:
土御门……
少女的发梢被抚平。
第三次,是一个带“姬”的称谓。
少女的手指变得標准,微微蜷曲的偏差消失了半寸。
凛脸色越来越白。
“越庄重,她越像模板。”
奏说:“因为那些是可归档称谓。”
凛握紧便签。
“她的私名才是方向。”
“但不能叫全。”源崇提醒。
凛想了想,对照片问:“如果雪夜不能叫全,那能叫一半吗?”
摄影室忽然安静。
连水压声都低了下去。
照片背面缓慢渗出一个很小的音。
す……
那不是完整文字。
更像一个音节。
凛念不出来。
奏看著那个假名,脑中同时浮出几个可能。
须。
铃。
澄。
甚至只是铃声的擬音。
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黑块涌动,却没有给出任何完整答案。
犬神忽然低低叫了一声。
它对那个音有反应。
不是服从。
也不是痛苦。
像一个被封在很旧契约里的声音,碰到了它记忆里某个更古老的门环。
“半个音。”凛说。
“不够。”奏说。
“但比没有好。”
奏没有否认。
她把那个音记下,没有写在登记卡上。
不能写。
还不到时候。
倒计时忽然动了。
00:17:01。
凛的心跳跟著停了一瞬。
00:17:00。
摄影室提示牌全部熄灭。
再亮起时,文字变了。
姓名未確认,进入自动归档。
登记卡上的空白横线开始自行渗出墨色。
第一笔写下。
安。
第二笔。
倍。
凛倒吸一口气。
“它要自动写!”
奏伸手按住登记卡。
指尖碰到相纸的一瞬间,冰冷墨跡沿著她的指缝往上爬。
原版照片里,少女似乎也动了。
不是整个人动。
只是那只藏著纸符的右手,隔著黑白照片,缓缓按向同一个位置。
两只手隔著一张未归档的照片,同时压住了那个即將被写下的姓氏。
墨跡停了一瞬。
可下一秒,黑色仍然从她们指缝之间慢慢渗出。
安倍之后,第二个被遮蔽的字,开始显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