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被他这一出整得哭笑不得,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行了行了,別搁这儿耍宝了。你要摔帽子回去摔,別把我车给砸了。这美式吉普可是粟总批的,摔坏了你赔?”

雷震嘟囔著嘴,把帽子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扣在脑袋上。

左向东靠在座椅上,又看了一眼顺溜和马榕的方向。

那两人正聊著什么,顺溜坐得笔直,两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跟小学生听讲似的。

马榕低著头,一边整理摊子上的东西一边说话,嘴角始终带著笑。

左向东收回目光,看向雷震。

“雷公,你在警卫连查一查,有没有姓宋的战士。”

雷震愣了一下:“姓宋的?部长,您要找谁?”

“不是找谁,”左向东摆了摆手,“就是查查。有的话,给我留意一下,看看这人平时表现怎么样,跟谁走得近。”

雷震虽然不明白部长为什么突然对“姓宋的”感兴趣,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是。我回去就查。”

左向东又补了一句:“哦对了,那个姑娘周边也查查。她家什么情况,爹妈是干什么的,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社会关係,都摸摸底。”

雷震这回反应过来了,嘿嘿一笑:“部长,您是怕顺溜让人给骗了?”

左向东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主要是以防万一,毕竟是身边的人,吃了亏,那就不好了嘛。

顺溜那憨批,枪法准得邪门,打仗猛得跟不要命似的,可论起看人,那眼神比瞎耗子强不了多少。

马榕那姑娘,看著是不错,但谁知道底细?

万一家里有什么歷史问题,或者跟国民党残余有牵连,顺溜一头扎进去,將来麻烦大了去了。

再说了,那姑娘叫马榕,听著就跟后世那个马某沾边,左向东心里头不踏实。

查一查,放心。

......

这几天,南锣鼓巷95號院这边的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

后罩房这边可以说是门庭若市,来的人一拨接一拨,跟赶大集似的。

很多当地的官员都来拜访聋老太,北平城医疗系统的、跟医疗相关的官员就不用提了,这大多数是左向东的学生,白求恩卫生学校那一批批带出来的,现在分散在北平各个医院、防疫站、药厂,听说老师在北平有个大姐,那还不赶紧来认个门?

还有周边几个区的工委书记、区长,来的也不少。

这些人倒不是左向东的学生,但刘琦那事儿在北平政界传遍了,谁不知道左部长的厉害?

人家不声不响的,一个正县团级的书记说毙就毙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这大腿粗得没边了,不来拜拜码头,那不是傻吗?

聋老太受宠若惊。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

以前她是院里那个又聋又哑的孤老太太,谁都不拿她当回事。

现在倒好,连区里的书记都上门来,一口一个“左大姐”叫著,客客气气的,腰都不带直起来的。

但聋老太这人精得很。

始终谨记一个道理:当你好起来的时候,会发现身边的人都挺好的。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冲她来的,是冲她背后站著的那个人来的。

所以她既不端架子,也不掉价,该客气客气,该装聋装聋,该装哑装哑。

你来送礼?

对不起,我耳背,听不见。

再说了,我左家差你那三瓜俩枣吗?

以前那是觉著自己就一绝户,明哲保身,財不外露。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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