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二钥缺齿

抽屉里的声音又响：“小財，拿钥匙。”

唐財財抬手，把防水胶带重新缠到残屏边缘。胶带贴过断针，贴过裂口，也贴过他自己指腹的血。

“我爸没藏孩子。”

灰字顿住。

唐財財用带血的手指点住修理单。

“他藏的是確认。”

木抽屉猛地一震。

黑灯黑点窜高，几乎要从屏幕里钻出。

唐財財咬牙继续。

“他把该被门收走的那一声確认，拆成两半。一半压在黑灯里，一半藏进第二钥。”

秦照夜笔尖一顿，立刻顺著他的判断写下一个断开的“拆”字。

字落在钥匙旁。

半截钥匙发出极细的鸣声。

陆沉舟掌心的小铜扣也跟著一响。

灰字剧烈扭曲。

请以阿舟扣补齿。

唐財財猛地抬头：“別补！”

陆沉舟已经把布团收紧。

“嗯。”

他不会把阿舟小铜扣交出去。

唐財財看向钥匙断口，忽然把残屏上的断针往外拔了一点。

断针扎得很深。

他一拔，屏幕里那粒黑点立刻开始抖，像要顺著针口爬出来。

秦照夜厉声：“別拔到底！”

“我知道。”

唐財財额头全是冷汗，手却稳住了。

他只拔出半截。

断针离屏，仍有一段钉在里面，像一根没有拔完的门栓。

他把露出的半截断针，对准唐字钥匙缺口，轻轻一压。

咔。

断针卡进钥齿。

钥匙没有完整。

齿口歪了半分。

唐財財咧嘴，眼眶还红著。

“我家的东西，能凑合用。”

半截钥匙猛地弹起，抽屉里的修理单被震成碎纸。碎纸没有散开，反倒在雨里拼成一张更小的收据。

收据上有两个手印。

一个是唐守正的黑灯手印。

另一个手印旁，写著三个字。

陆山河。

陆沉舟呼吸一沉。

秦照夜立刻抬笔，白骨笔横在他眼前。

“別念。”

陆沉舟没有念。

他只是看著那张收据。

收据底部浮出一行小字。

第二钥託管收据。

託管物：未完成確认一段。

共同押印人：唐守正、陆山河。

唐財財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们认识？”

熊山皱眉：“陆叔和你爸？”

陆沉舟盯著那两个手印，掌心骨牌开始发烫。闭眼小狼细纹没有咬，却贴著骨牌边缘慢慢爬动，像闻到了一条被藏了多年的路。

收据继续浮字。

若第二钥重启，请交还第一託管人。

第一託管人：陆山河。

秦照夜猛地收笔。

“这不对。”

唐財財看她。

秦照夜的声音压得很低：“若交给陆山河，就会逼沉舟认父名。”

抽屉里的半截钥匙忽然飞起，直衝陆沉舟掌心的布团。

熊山一步挡上去，叩门兽张口咬钥匙。

铜牙咬住钥匙柄。

唐字钥匙却从断口处渗出黑火，顺著叩门兽铜牙往熊山手腕爬。

熊山闷哼一声，没松。

唐財財扑过去，残屏压在钥匙断口上。

“第二钥归唐家维修！”

骗档罗盘残盘也被他扣上去。

断针、残屏、钥齿三样东西同时发出刺耳声。

黑火被压回钥匙里。

灰字重新浮出。

第二钥重启失败。

代价：唐財財现实侧联络降为残点。

残屏边缘那一个点亮了亮。

又暗下去。

唐財財脸色白得嚇人。

他盯著那一点，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吞掉。

“小满？”

屏幕静了三息。

第四息，一个极淡的小点重新亮起。

还在。

唐財財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眼眶里的热意压回去。

“行。残点也行。”

木抽屉开始下沉。

可那张收据没有沉。

它贴著雨水飘到陆沉舟脚边，停住。

收据背面，慢慢显出一句话。

陆山河留下的字跡。

沉舟，如果唐家第二钥响了，別找我。

去找秦衡留下的那支笔。

秦照夜手里的白骨笔，忽然裂开第二道细纹。

雨声停了一瞬。

黑泥远处，一根新的闭眼桩浮起。

桩心没有铁牌。

只插著一截乾裂笔桿。

笔桿上刻著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