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原本有些有些有些沉寂的断龙崖主殿內,便传出了一道极为隱晦、却浩瀚如海的传音。

天道门掌门,那尊实力达到了合体中期的无上大能,亲自在主殿之內召见了作为东部联盟“新贵”的苍羽剑宗掌门——李慕寒。

当李慕寒带著那一头体长重新缩成一丈大小的金色饕餮,不紧不慢地迈入那庄严、宏伟的主殿大门时。端坐在最上方主位之上的天道门掌门,那一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在这一瞬间显得极其的深邃,其身上隱隱散发出来的紫金色法力波动,比起前几日在天道山开会时,竟然还要来得更加的凝重与压抑了几分。

显然,过去半个月断龙崖一线战场上的惨烈程度、以及望海城城主受创垂死的变故,让这位执掌了东部数千年牛耳的最高掌权者,心中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危机。

唰!

天道门掌门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死死地锁定在了亦步亦趋跟在李慕寒脚边、此时正旁若无人地伸出舌头舔著爪子的亮金色饕餮身上。

整个大殿內陷入了长达百息时间的死寂。这位合体中期的无上老怪就这么静静地看著那头凶兽,眼中的讚赏、忌惮、以及一丝浓浓的庆幸之色交织变幻。

最终,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对著下方那个仅仅只有炼虚初期修为的玄衣青年,极其郑重、也极其自降身份地缓缓抱了抱拳,道出了一句沉甸甸的话语:

“李掌门……这一回在断龙崖前线,你苍羽剑宗能派遣这头洪荒遗种下山,生生为我东部防御线死死地拖住了天昌派那一头最难缠的合体初期黑毛巨猿整整半个月之久。这份泼天的功绩与恩情……我天道门,代表整个卢州东部亿万同道,在今日,道一声谢了!”

面对一尊合体中期老怪的亲自致谢,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慕寒,面色却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淡漠。

他微微侧过身,极其客气、却也极其疏离地回了一个剑修之礼,声音清冷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天道掌门言重了,道谢二字,本座与苍羽剑宗承受不起。我苍羽剑宗的道统就在东部的青钢峰上。如今唇亡齿寒,若是那来势汹汹的天昌派中部联军,真的將你天道门的轩辕神剑生生折断、荡平了整座断龙崖防线……掌门觉得,以那些中部修士贪婪狠辣的本性,我那小小的苍羽剑宗,难道还能在这片大地上独善其身、保得住满门老小的性命不成?”

李慕寒抬起头,直视著上方高高在上的无上掌门,那一双幽黑的眼眸深处,闪烁著一种近乎极致的理智与冷酷:

“此番出手,不是为了救你天道门,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东部同道大义。本座……仅仅只是为了保住我苍羽剑宗自己的家业与传承罢了。掌门,开门见山吧,多余的客套,在现在的局势面前,毫无意义。”

“哈哈哈哈!好一个为了保住自己的家业!李掌门不愧是能从凡界一路杀上来的绝世狠角色,这份极道的剑说道心,当真是痛快、也当真是透彻至极!”

听到李慕寒如此直接、甚至隱隱有些有些不太客气的回应。

上方那天道门的掌门不怒反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浓烈的讚赏之色。与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关键时刻却为了各自家族利益推三阻四的隱世老怪比起来,眼前这个有些有些过分年轻的玄衣剑修,其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纯粹与冷酷,反而更让他觉得靠谱与放心。

修仙界,向来不需要偽君子,只需要能够並肩杀敌、利益一致的真正狠人。

唰。

天道门掌门长袖猛地一挥。

只见一道流转著淡淡九色神华、通体由整块极其罕见的“万年极光髓”雕刻而成的晶莹玉瓶,宛如一道流星一般,在半空中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噹噹、轻飘飘地悬浮在了李慕寒的身前。

“李掌门,无功不受禄,有功自然也该重赏。本座身为你东部联盟的盟主,自然不会让前方拼命的功臣流血又流泪。”

天道门掌门看著悬浮在李慕寒身前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微微的肉疼之色,但神色却依旧是大度至极地大声说道:

“此瓶之中,乃是我天道门传承万年、在整个卢州大地都早已绝跡了整整三千年的古方圣药——九阶初品·九转金髓培元丹!此丹一共只有三枚,原本是留给本座门內那些重创的合体期长老吊命用的。如今局势危急,本座便做主,將这颗圣药,赐予你脚下的这一头洪荒饕餮大妖!”

天道门掌门那洪亮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希望李掌门能动用秘法,在接下来的短暂休战期间,助这头饕餮凶兽尽林恢復气血。下一次生死大战爆发之时……老夫,还指望著这尊金色大妖,继续在前方为我东部防线,死死地顶住中部的那些灵兽践踏呢!”

看著悬浮在眼前、散发著近乎神跡般九色霞光的珍贵九阶玉瓶。

李慕寒的眼角微微挑了挑。

九阶初品圣丹!还是万年绝跡的古方培元丹!

这等层面的神物,若是放在外界的那些顶级拍卖行里,足以让无数个活了几千年的炼虚后期大修、乃至合体初期的隱世老怪,为了爭夺它而彻底拼得头破血流。天道门这一回,为了死死地拉拢住苍羽剑宗这一尊极其不稳定的逆天战力,当真是將自己兜里最后的血本底蕴,都给生生掏了出来。

“既然天道掌门如此慷慨大度,那本座代饕餮,便却之不恭了。”

李慕寒面色如常,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凡俗修士诚惶诚恐的推辞之意。他右手长袖猛地一卷,极为霸道、也极其自然地將这一只珍贵到了极点的万年极光髓玉瓶,瞬间收入到了无名指上的混沌戒內部虚空中。

从庄严的天道主殿內走出来后。

李慕寒並没有立刻返回自己的洞府休整。他一身玄衣,双手倒负在身后,脸色冷峻地独自一人,缓缓来到了断龙崖那高达数万丈、罡风呼啸的孤高悬崖之巔。

狂暴的割面罡风吹拂过来,將他那一头漆黑的长髮吹得在半空中疯狂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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