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心惊
一缕流转著淡淡月华神华的淡蓝色符籙,再次极其灵巧、也极其有些有些温热地自虚无中破空而来,稳稳噹噹、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传讯符的另一端,远在几百里外青钢峰看家的殷沙丽,那充满了极致担忧、却又带著一抹极度期盼的温柔嗓音,再度清晰、带著一丝颤抖地在李慕寒的灵魂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慕寒……断龙崖前线的大阵,今早传出了惊天动地的法则悲鸣……你……你和太上长老……如今天色放晴,可还一切安好?”
听著耳边这如同天籟般可以洗涤一身杀戮血气的温柔问候。
李慕寒的嘴角,再次泛起了一抹极具人世间最温情、也最骄傲的淡然冷酷笑意。他指尖轻轻一搓,一丝在泥丸宫深处经过了千锤百炼、属於炼虚中期巔峰境界的无上精纯神识波动,瞬间天衣无缝、没有任何阻隔地没入到了那传讯符籙最核心的阵法节点之中:
“沙丽……我今日……已经正式破境,跨入炼虚中期了。一切安好,代我转告破天和太白长老……让他们在山门內……等本座完完整整地凯旋而归。”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就如同在敘述一件在凡俗间的铁匠铺里隨便打造了一把凡铁长剑般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
传讯符的另一端,在几百里外那终年云雾繚绕、护山大阵全开的青钢峰紫霄殿最高处。
原本正死死攥著月华石项炼、美眸中蓄满了泪水与担忧的殷沙丽。在听到李慕寒这一句平淡却重如泰山万钧的“炼虚中期”四个大字的瞬间。
她整个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后,两行清亮、混合著无穷无尽喜悦、骄傲与如释重负的绝美清泪,瞬间顺著她那一双完美无瑕的冰肌玉骨脸颊,有些有些不可自制地、啪嗒、啪嗒地悄然滑落了下来。
隔著那一层虚无縹緲的传讯符纸。
李慕寒的识海深处,此时此刻,即便在相隔了几百里的遥远虚空之外,都能极其清晰、极其心疼地听到,那一位他此生唯一的红顏知己,正在那一端,极其温柔、喜极而泣地,对著冰冷的符纸,发出了一声极轻、也极美的美丽轻笑之声:
“嗯……沙丽知道了。掌门……慕寒……我和老林、还有手腕上的素儿……我们都在青钢峰的家门口,永远……等著你和老祖……完完整整地跨著饕餮,回家。”
啪嗒。
传讯符再次碎裂化作漫天碎银。李慕寒缓缓地將左手收回,重新將那一道冰冷、理智到了极致的深邃目光,死死地锁在了窗外那一片风声大作、阴云依旧密布的无尽断龙崖黑夜苍穹之上。
断龙崖上的风,在今日深夜,依然颳得是格外的有些有些凛冽、也格外的有些有些刺骨。
高空之上。
天道门那一尊手持先天灵宝轩辕剑、右手臂裂纹至今尚未癒合的合体中期太上老怪;
三百里外大营內部、此时正为了大地魔熊的死而彻底陷入滔天震怒与疯狂、浑身散发著要把整片卢州大地都生生屠戮殆尽的天昌派合体后期太上老祖;
以及那中部联军阵营深处,剩下的最后四头隨时可能在明早发动拼死决战衝锋的合体初期蛮荒巨兽……
这场波及了整个卢州人族道统命运的灭世棋局,虽然在今日清晨因为他李慕寒的惊天一击、而让胜利的天平发生了一次极其极其微小的倾斜。但真正决定了所有人是生是死、是神是魔的终极血色大决战,还没有真正露出它那最狰狞、也最残酷的毁灭獠牙呢。
鏘、鏘、鏘、鏘、鏘……
李慕寒眼神一厉,长袖猛地一挥。
只见他的身周虚空之中。
红玉剑的火之法则、绝杀剑毁灭法则、时光剑时间法则、龙帝印力量法则……
四种至高法力道则,在这一瞬间,伴隨著他体內破境至炼虚中期的浩瀚真元灌注,轰然在他的身周,演化出了一道长达数丈、流光溢彩的长虹剑环。
九把本命飞剑,在今晚深夜的淒凉月光照耀下,疯狂地横衝直撞、交织融匯著,散发著一种连周围的冰玄石洞府都有些有些快要承受不住、隱隱开始融化、坍塌的毁灭极致剑威。
李慕寒死死地盯著身侧那九道绚丽夺目的绝世神华,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但是……还差了最核心、也最纯粹的一道。那便是剑之法则。最简单的法则,最纯粹的攻击。”
他在等。
他在用一种极度冷静、老谋深算的毒蛇般的绝对耐心,在静静地等待著明天、乃至未来几个月內,战场上那两尊合体期老怪最惨烈大决战打响的那一个绝对剎那。
他在等那一个能够將天道门太上长老手中的先天灵宝轩辕剑內部、那一缕传承了整整七万年的上古剑之法则,给生生看穿、看透、乃至於彻底领悟出来的绝世逆天契合契机!
九剑齐鸣之日,五则圆满之时。
待到他李慕寒在这卢州大地上真正掌握了那一门无坚不摧的纯粹剑之法则的那一天。纵使是面对跨入了合体后期、寿元无尽的天昌派老祖亲临也有一战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