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朝著那名传达口諭的年轻太监走去。

看到这一幕,李善和那太监对视了一眼,两人眼底都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与得意。

成了!

什么北境杀神,什么少年英雄,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十八岁毛头小子。被“谋逆”这顶大帽子一压,还不是得乖乖下马认怂?到了天子脚下,是虎得趴著,是龙也得盘著,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乖乖低头!

看著越走越近的萧尘,太监眼底残留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態的亢奋。

他高高扬起下巴,故意將手中的拂尘用力往下甩了甩,仿佛那不是传旨的器物,而是可以隨意用来抽打边关杀胚的狗链子。

他拿捏著那令人作呕的戏謔腔调,尖声嘲弄道:“哎哟,萧少帅,既然知道是圣上口諭,还不赶紧跪下接……”

“旨”字,他今日註定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当萧尘的脚步停在他面前不足三尺的地方时,他的右臂犹如拉满的强弓,猛然抡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望京坡上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所有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年轻太监,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重甲铁犀迎面撞中!

太监的半边脸颊猛地凹陷下去。他的脑袋如同被折断的树枝般剧烈歪向一侧。

紧接著,他的双脚直接离地,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般,凌空横向飞了出去!

半口雪白的碎牙,混杂著一道刺目的血箭,从他的口中狂喷而出。

“噗通!”

太监的身体在半空中足足翻滚了两圈,才重重砸在数丈之外的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掠过甲冑的“沙沙”声。

对面的礼部郎中李善看到这一幕后脸色大变。

“你……你……”

李善双眼怒凸,指著萧尘的手指抖得像是在弹棉花。极度的震撼与深层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过了好几息才歇斯底里地破音嘶吼出来:

“你敢打钦使?!你好大的胆子!!!这是抗旨不尊,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来人!来人啊!把这个逆贼给我拿下!!!”

“鏘!鏘!”

在李善疯狂的咆哮声中,禁军护卫里终於有几个如梦初醒的校尉,顶著满头冷汗,颤抖著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出半步。

“鏘——!!!”

五百名阎王殿精锐,同时拔刀!

五百把饱饮过异族鲜血,在残雪的映照下闪烁著嗜血的寒芒。

这一次,两百名禁军护卫心里最后一丝侥倖和虚荣,被彻底碾成了齏粉。心理防线在这股几欲凝为实质的死亡气息面前,轰然崩塌。

“噹啷——”

不知道是谁的手先失去了力量,一把百炼长戟掉落在地。这仿佛是一个信號,原本就强撑著的禁军阵型彻底崩溃,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暴退数步。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校尉更是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雪地里,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在一片兵荒马乱、丑態百出的溃退中,唯有萧尘静静佇立在原地,身姿如枪。

他缓缓收回那只抽飞太监的右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对面崩溃的禁军。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乾净素雅的白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指节上不小心溅到的一点血跡。

擦拭乾净后,他极其隨意地鬆开手。

那方白帕在北风的吹拂下轻飘飘地落下,正好盖在了那名昏死太监血肉模糊的脸上,宛如对那份不可一世的囂张,做出最漫不经心的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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