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传开。

那把三十斤重的鬼头大刀,狠狠剁在了沈长渊的脖颈上。

刀锋切开颈椎的骨头,卡了一下。刽子手猛地一抽刀背,借著惯性死命往下一压。

鲜血像决堤的喷泉,直接衝出三尺多高。

滚烫的血雾在烈日下散开,淋了刽子手半边脸,刺鼻的腥味瞬间扑满整个广场。

沈长渊的脑袋离开脖子,顺著满是木刺的血污砧板滚了下去。

“吧嗒”一声,砸在青砖上。

又骨碌碌往外滚了两圈,恰好停在了监斩台的台阶下。

那双眼睛还直愣愣地睁著,死死盯著最高处的那把空椅子。

监斩的大理寺卿拿袖子死死捂著鼻子,像躲瘟神一样往后缩了缩。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他低声骂骂咧咧,赶紧从案上抽出一张盖了红印的结案文书。

旁边,大內总管太监魏忠捏著嗓子乾笑两声。

他甩著手里的拂尘,慢条斯理地走下台阶。

走到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前,魏忠冷笑一声,拿脚尖毫不客气地踢了踢。

“哟,还瞪著眼呢?”

魏忠啐了一口浓痰在青砖上,满脸嫌弃。

“九殿下,您可別怨咱家。要怪,就怪您命不好,生出来就挡了太孙殿下的道。”

监斩官凑上前,赔著笑脸递过文书。

“魏公公,您看这人也验明正身了。这身子骨的烂摊子,该怎么处置?”

“找张破草蓆卷了,扔城外乱葬岗餵野狗去。”

魏忠翻了个白眼,扯著尖细的嗓门嚷嚷。

“一个被除了宗籍的庶人,还指望进皇陵吶?皇爷说了,权当老朱家没生过这孽障!”

“是是是,公公教训得是。”监斩官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围观的百姓这会儿早就炸了锅。

见人头落地,人群里不但没半个害怕的,反而爆出一阵轰天的叫好声。

“砍得好!这杀千刀的祸害,可算死了!”

一个挎著破竹篮的大娘跳著脚骂,恨不得衝上去踩两脚。

“就是!城外十万人吶,都让他给剋死了,就该千刀万剐!”

几个地痞流氓抓起地上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拼命往那具无头尸体上砸。

“还当自己是皇子呢?下辈子投胎做猪去吧!”

满场的唾骂声、嘲笑声,混著那股子散不开的血腥味,在这大明午门外发酵。

没人觉得可怜,没人觉得冤枉。

在所有人眼里,大明的这块毒疮,终於被皇帝圣明地剜掉了。

太孙保住了乾乾净净的名声,朝廷留住了脸面,百姓出了口恶气。

皆大欢喜。

可他们谁也不知道。

就在那颗人头落地的同一剎那,这天地间某种被压抑了十年的东西,彻底碎了。

……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在这里似乎都停滯了。

沈长渊只觉得身子在不断往下沉,像掉进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冰窟窿。

脖子被砍断的痛感早就没了。

只剩下一股能冻碎灵魂的寒意,顺著意识的边缘疯狂往里钻。

“这就死了么……”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实体,连个嘴唇都摸不到。

“十年镇守,换来一刀。朱重八,你们老朱家算盘打得可真响。”

滔天的怨念在他残存的意识里翻滚,像一锅烧开的沸水。

他不甘心。

凭什么作恶的坐享天下,他这个拿命填窟窿的却落个死无全尸?

就在这股怨气即將把他的意识彻底撕碎时。

黑暗最深处,突然闪过一道幽蓝色的电光。

紧接著,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机械音,在他脑海里突兀地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肉身彻底陨落,生命体徵归零。】

【检测到宿主生前镇守龙脉十载,身负十万冤魂因果。】

【宿主当前怨气值:十万八千点,已突破系统閾值上限!】

沈长渊猛地一愣。

啥玩意?系统?

他在那阴暗的地宫里打发时间时,看过不少民间志怪小说,但这词儿还是头一回听。

“谁在说话?少装神弄鬼,滚出来!”他用意识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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