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骚臭味立刻散开。

刚死的魂魄因为情绪激盪,竟然被硬生生嚇得灵魂失禁了!

沈长渊靠在骷髏扶手上,眼神嫌恶地扫过那滩黄水。

“纠正一下。”

他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压迫感排山倒海般压下。

“大明九皇子白天已经被你砍了脑袋,扔去餵了野狗。”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执掌你生死轮迴的幽冥阴天子,沈长渊。”

王世栋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白天那场六月飞雪、那三句响彻天际的血咒,瞬间在脑海里串联成线。

全是真的!

不是什么江湖把戏,也不是障眼法!

那个被皇室拋弃、被他当成草芥踩在脚底的废物老九,死后竟然一步登天了!

“阴天子……您是阴天子……”

王世栋彻底崩了。

他那点引以为傲的官场算计,在这碾压一切的神明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像条蛆一样在骨砖上往前爬,双手死死扒住台阶的最底层。

“陛下饶命!沈爷爷饶命啊!”

“法场上的事,真不是小人要针对您啊!”

他一边甩锅,一边疯狂扇自己的耳光。

魂体的脸颊很快就被扇得红肿透明,往外直冒丝丝阴气。

“那全是皇上的旨意,是太孙殿下暗中施压!”

“小人就是条听喝的狗,皇上让咬谁,小人不敢不咬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抬头哀求著。

“求陛下开恩,把小人当个屁放了吧!小人愿意在底下给您当牛做马!”

他磕头磕得太猛,魂体的额头直接裂开,溢出黑色的浆液。

沈长渊冷眼看著底下这头摇尾乞怜的老狗。

白天在法场上,这老东西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副嫌弃、得意、踩著別人的命往上爬的噁心模样,沈长渊记得清清楚楚。

“当牛做马?”

沈长渊掸了掸冕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凉薄。

“你这满身肥油和贪慾,配给地府拉车吗?”

王世栋的求饶音效卡在喉咙里,绝望地看著台阶上的神明。

“既然你这么喜欢听主子的话。”

沈长渊缓缓坐直身子,目光越过他,看向大殿深处。

“那我就成全你。”

“让你在底下好好看著,你那主子是怎么把大明江山玩完的。”

他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衝著旁边不耐烦地招了招手。

“太吵了。”

冷冰冰的三个字落下,紧接著便是死神的宣判。

“拖入地狱。”

话音刚落。

“得令!”

大殿两侧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两声粗獷的低吼。

牛头马面拖著沉重的步伐,大步流星地走上殿前。

两人身高丈二,浑身肌肉虬结。

手里的钢叉在骨砖上划出刺耳的火星子,一步步逼近。

“不!不要!我不想下地狱!”

王世栋挣扎著想往殿外爬,却被牛头一把揪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在半空。

马面凑上前,手里的钢叉直接贯穿了王世栋的琵琶骨。

“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森罗殿的穹顶。

“这老小子,尿骚味还挺重。”

牛头嫌弃地皱了皱大鼻子,甩手就把人往大殿后方扔。

“轰隆隆——”

沈长渊身后的虚空中,一扇燃烧著惨绿鬼火的青铜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门缝里,隱约传来无数恶鬼被拔舌头的悽厉哀嚎。

夹杂著滚烫铁块烙肉的“滋滋”声。

牛头马面拖著死狗一样的王世栋,大步跨进了那扇通往无间深渊的大门。

“皇上救我!太孙救我——”

绝望的惨叫声隨著大门“砰”地一声闭合。

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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