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影拖著长长的铁链,直奔城东的达官贵人区飞去。

“娘咧……百鬼夜行啊!”

更夫两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在雪地里。

城东,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谦的府邸。

后院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

李谦穿著件厚实的绸缎睡袍,怀里搂著刚纳进门的小妾,正眯著眼睛喝温黄酒。

“老爷,外面这雪下得好生古怪呀。”

小妾剥了颗荔枝送到他嘴边,娇滴滴地撒著娇。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皇上顶著呢。”

李谦一口吞下荔枝,顺手在小妾的腰上捏了一把,笑得一脸褶子。

白天在朝堂上,他可是第一个跟著黄子澄跪下喊赐死的。

这投名状交得漂亮,太孙殿下肯定记住他这张脸了,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至於那个被砍了头的九皇子?

呸,一个没娘疼的野种,死就死了,还能变成厉鬼来索命不成?

李谦端起酒杯,刚送到嘴边。

屋里几根手臂粗的红烛,火苗子突然齐刷刷地往下一压。

原本暖黄的光,瞬间变成了绿油油的顏色。

把李谦那张老脸照得跟个刚出土的殭尸一样。

“这……这怎么回事?”

李谦手一抖,酒杯砸在桌上,酒水洒了一地。

“嘎吱。”

紧闭的木窗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一股带著冰渣子的阴风倒灌进来,屋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小妾冻得打了个寒战,正要起身去关窗。

“唰——!”

一条手腕粗的玄铁锁链,像条毒蛇一样从窗外猛地窜了进来。

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缠在了李谦的脖子上。

“呃……”

李谦两眼翻白,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那锁链上冒著刺骨的死气,勒得他根本喘不上气。

他拼命用手去扒拉脖子上的铁链,却发现手直接穿透了过去,根本摸不到实体。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小妾嚇得花容失色,扑上来想帮忙。

“滚开。”

窗外飘进一道冷冰冰的嗓音。

两个青面獠牙的拘魂使直接穿墙而入,脚不沾地飘到拔步床前。

小妾看到这两个怪人,尖叫音效卡在嗓子眼里,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你……你们是甚么人?”

李谦憋得满脸紫红,裤襠底下已经湿了一大片。

“要你命的鬼。”

带头的拘魂使冷笑一声,手臂猛地往后一拽。

“刺啦!”

李谦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灵魂被撕扯的声音。

一道半透明的魂体,硬生生被铁链从那具苍老的肉身里拔了出来。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那具身体软绵绵地倒在小妾身上,彻底没了生气。

“我没犯法!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抓错人了!”

李谦的魂体在半空中疯狂扭动,扯著嗓子嚎叫。

“抓错?”

拘魂使一抖手里的铁链,上面瞬间浮现出三个血红的大字。

沈长渊。

看到这三个字,李谦魂体的瞳孔骤然放大。

白天金鑾殿上的那一幕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

“九……九殿下?”

他嚇得浑身抖得像筛糠,魂体都快溃散了。

“算你这老狗明白。阴天子有令,请您下拔舌地狱走一遭!”

拘魂使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

铁链一收,拉著李谦的魂体直接撞破屋顶,飞入风雪交加的夜空。

与此同时,相同的惨剧在京城各处接连上演。

大理寺少卿的府邸里。

正在书房里算帐的陈恩,被突然从地砖里冒出来的鬼手死死抓住脚踝。

连句救命都没喊出来,魂魄就被硬拖进了地下。

礼部给事中赵有德的家里。

刚从茅房出来的赵有德,迎面撞上了一个吐著长舌头的吊死鬼。

活活嚇破了胆,七窍流血暴毙在雪地里。

这一夜,大明京城彻底乱了套。

“死人了!老爷没气了!”

“有鬼啊!快来人啊!”

悽厉的哭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地从各大高官的府邸深处传出。

打破了这场六月飞雪的死寂。

锦衣卫的緹骑在街上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们手里举著火把,却根本不知道该抓谁,该去哪儿抓。

只能眼睁睁看著一家又一家的大门里抬出盖著白布的尸体。

皇宫,御书房。

朱元璋铁青著脸坐在龙椅上,听著外面不断传来的丧钟声。

每响一声,他眼角的肌肉就跟著狠狠抽搐一下。

满朝文武,一夜之间死了三十六个。

全都是白天喊著要杀老九的人。

这哪是江湖术士能干出来的事。

这是真真切切的报应,是那死去的逆子在向大明皇权亮刀子。

老朱握著天子剑的手,终於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大明的天,怕是真的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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