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褐色的浓雾遮天蔽日。

楚挽星站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听著那震得人牙根发酸的“嗡嗡”声,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根本不是雾。

是数以亿计、拳头大小的变异蝗虫!

它们通体暗黄,背上长著几道诡异的血色纹路。一对对锯齿状的口器在空气中疯狂开合,咔咔作响。

这虫潮像一堵推不倒的高墙,贴著地皮就碾了过来。

“咔嚓咔嚓……”

路边几棵早就冻死的歪脖子树,眨眼间就被啃得连树皮都不剩,光禿禿的树干隨即轰然倒塌。

楚挽星呼吸一滯,本能地抬起胳膊挡住脸,死死闭上了眼睛。

这铺天盖地的阵仗,別说是个大活人,就是座铁打的庙也得被啃下一层皮来。

几只飞得最快的血纹蝗虫,闻到了人味儿,直接张开钳子扑向她的面门。

距离不到半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楚挽星塞在怀里的那枚玄铁令牌,毫无徵兆地爆开一圈幽蓝色的寒气!

“滋啦——”

没有火光,只有一声刺耳的冷脆响。

那几只马上就要咬到她的蝗虫,撞上幽蓝寒气的瞬间,直接在半空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

“啪嗒”几声掉在雪窝里,摔成了粉末。

楚挽星愣住了。

她缓缓放下胳膊,睁开眼,看到了让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以她为圆心,周围三尺之內,竟然撑起了一个半透明的幽蓝色屏障。

屏障外,蝗虫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撞击,却在触碰的瞬间化作飞灰。

“恩公给的这块牌子……竟然连天灾都能挡?”

她低头摸著胸口那块冰凉的玄铁,原本狂跳的心臟瞬间踏实了。

这就是神明的底气。

只要有阴天子在背后撑著,这大明的天灾人祸,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走!回应天府!”

楚挽星咬著牙,挺直了单薄的脊樑。

她顶著漫天的虫潮,踩著碎冰和飞灰,头也不回地向著金陵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

同一时间。

应天府的城头上,几个守门的老兵正抱著长枪躲在女墙后面搓手哈气。

“这鬼天气,刚下完大雪,天怎么又黄了?”

一个老兵裹紧了破棉袄,探出半个脑袋往城外瞅。

就这一眼,他两眼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敌袭!不……虫子!全他娘的是虫子!”

他扯著破锣嗓子嚎了一句,连滚带爬地往城楼下跑。

可惜晚了。

黄褐色的蝗灾大军,像翻滚的泥石流一样,轻而易举地漫过了十几丈高的城墙。

直接砸进了金陵城里!

“咔咔咔……”

让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瞬间在全城各个角落炸响。

城门楼子上的木头柱子、老百姓门前的木柵栏、甚至是还没收摊的菜幌子。

只要是带点活气的玩意儿,几个呼吸间就被啃得精光。

“啊——!救命啊!这虫子吃人!”

街上彻底乱套了。

一个推著独轮车的小贩被虫潮扑倒。

拳头大的蝗虫顺著他的衣领裤腿往里钻,锋利的口器直接撕咬皮肉。

小贩在雪地里满地打滚,惨叫声撕心裂肺,没多会儿就只剩下一滩血水和几根白骨。

整个大明京城,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房顶上、街道上、水井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黄褐色虫影。

老百姓拖家带口地躲进屋里,拿破布烂蓆子死死堵住门窗缝隙。

屋里传出女人和孩子的阵阵嚎哭声,绝望得让人揪心。

……

幽冥界,森罗殿。

惨绿色的鬼火静静燃烧,大殿中央的水镜正將阳间的惨状看个一清二楚。

沈长渊斜倚在白骨王座上。

他单手托腮,看著镜子里那些抱头鼠窜的凡人,眼底没有半点波澜,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冰。

“嘖嘖嘖。”

白无常飘在半空,吐著长舌头直摇头。

“真惨吶。这龙脉一断,底下压著的那些变异毒虫全跑出来了。”

“活该。”

黑无常抱著肩膀冷哼一声,黑炭脸上满是不屑。

“那群凡人昨天在法场上扔烂菜叶的时候,可没少出力。”

“现在虫子爬到他们自己脸上了,知道疼了?”

沈长渊的手指在骷髏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替大明扛了十年的因果,他们老朱家却用一锤子砸碎了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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