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常寺卿黄子澄探出半个脑袋,看著底下那片黑压压的钢铁洪流。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放下一半。

“这可是大明最强的野战军!那是打外仗用的,连城墙都能撞塌!”

“就是!真当朝廷是吃素的?”

齐泰攥紧了拳头,眼里闪过一丝兴奋。

“管他什么阴兵鬼楼,几门大炮轰过去,全得炸成飞灰!”

底下巷子口,几个缩在墙角的百姓也在小声嘀咕。

“这阵仗太嚇人了,那鬼楼再邪门,也扛不住这千军万马的衝锋吧?”

“我看悬,昨晚那动静,可不像凡人能挡得住的……”

“闭嘴!不要命啦?看著吧,三千重甲一衝,什么妖魔鬼怪都得踩成肉泥!”

在所有凡人的眼里,军队就是暴力的极致。

没有人相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硬抗三千重甲铁骑的正面对决。

……

长街上,风雪似乎都被三千营冲天的煞气给逼停了。

战马不安地打著响鼻,马蹄在原地烦躁地刨著雪。

薛猛骑在马上,把手里的破甲长枪往地上一顿。

青石板直接被砸碎了一块。

“里头的妖女听著!”

薛猛提著嗓子,中气十足的暴吼声在长街上空炸响。

“本將奉当今圣上口諭,限你三息之內滚出来受死!”

“若敢说半个不字,老子的铁蹄就把你这破楼踏成平地,碾作尘泥!”

声音迴荡,霸道无比。

可镇魂司里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音。

连门缝里都不曾漏出一丝动静。

门前那两尊怪兽石雕,眼珠子里的黑血依然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里。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这群不知死活的凡人螻蚁。

薛猛等了几个呼吸,见里面连个屁都没放。

他觉得被下了面子,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这辈子带兵打仗,最恨別人无视他。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

薛猛怒骂一声,一把扯掉头上的兜鍪,露出满是青筋的禿瓢。

他猛地高举破甲长枪,在半空中狠狠往下一劈。

动作果断,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前军重骑兵!冲阵!”

“给老子把那两扇破门撞个稀巴烂!”

“杀——!”

三百名全身重甲的先锋骑兵齐声爆喝,杀声震天。

士兵们压低重心,双手死死端平手里的丈二长枪。

双腿猛夹马腹。

“驾!”

战马发足狂奔,沉重的铁蹄疯狂践踏著青石板。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旁边的民房窗纸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三百重骑兵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带著势不可挡的毁灭威压。

直扑镇魂司那高高的白骨台阶。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距离那两扇紧闭的青铜巨门越来越近,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躲在远处的齐泰激动得满脸通红,死死盯著那一幕。

“撞碎它!踩平它!”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镇魂司被夷为平地的画面。

黄子澄也跟著握紧了双拳,连呼吸都停了。

只要这一下撞实了,大明的皇权就保住了!

十丈!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甚至能看清青铜门上雕刻的恶鬼花纹。

战马呼出的滚烫热气,已经喷到了白骨门槛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所有人都以为这扇门即將被铁蹄踏碎的一瞬间。

“轰隆隆——”

镇魂司那幽深死寂的青铜大门內,突然传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重重地跺了一脚地面。

紧接著。

一阵让人牙酸、头皮发麻的粗大铁链拖拽声,从地底深处一路刮擦上来。

“哗啦——哗啦——”

铁环撞击在石头上,每响一声,长街上的温度就跟著骤降三度。

还没等三百重骑兵反应过来。

伴隨著铁链声的,是一声粗獷、暴戾,完全不似人声的狂放狞笑!

“哈哈哈!爷爷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鲜活的血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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