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炸得皮开肉绽、还抱著块假铁券不撒手的,是长兴侯耿炳文!

那个被拔了舌头,只能在油锅里发出呜咽的,是吏部尚书!

更让他头皮发炸的,是掛在旁边一根烧红的铜柱上的那个半透明疯子。

这疯子手脚被铁钉死死钉在铜柱上,还在那儿傻笑著念叨。

“阎王爷来锁魂了……皇上快跑……”

那是锦衣卫指挥使,蒋瓛!

昨天还在金鑾殿上指点江山、高高在上的大明权贵。

如今全成了这十八层地狱里,连翻身都做不到的下酒菜!

“不……这不是真的……孤是在做梦……”

朱標拼命摇头,双手捂著脑袋,想要逃避这眼前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皇权,他篤信的大明律法。

在这里,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做梦?你这春秋大梦还没醒呢?”

白无常飘过来,手里的蒲扇“啪”的一声拍在朱標的脑门上。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白无常冷笑一声,指著那些油锅里挣扎的魂魄。

“这些老狗,在阳间的时候哪个不比你威风?到了我们地府,还不是得乖乖下锅炸成麻花!”

“你真以为你顶著个太子的名头,阎王爷就不敢收你?”

“我呸!在阴天子面前,大明皇帝算个屁!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番粗鄙却又极度现实的嘲骂。

彻底粉碎了朱標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倖和骄傲。

他看著那些被折磨得求生不得的旧日臣子。

一股深深的绝望和极致的恐惧,终於像潮水一样將他彻底淹没。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放过孤……求求你们放过孤……”

朱標不再挣扎,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是血污的骨砖上。

他像个嚇破胆的平民一样,衝著黑白无常疯狂磕头。

“孤给你们烧钱!孤让父皇给你们修金身!別把孤扔进油锅里啊!”

看著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明太子,现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黑无常冷著一张脸,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骨头真软。”

黑无常懒得听他乾嚎,手臂猛地发力。

“时辰到了,上路!”

锁链猛地绷紧,直接拽著朱標在地上滑行。

穿过这片热浪滚滚的油锅地狱,耳边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周围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不知道被拖了多久。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座通体由黑色巨石砌成的高大宫殿。

殿门上方悬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著三个血红的大字——判官殿。

大殿两侧没有点灯,只有无数惨绿色的鬼火在半空中飘荡。

一股比冰窖还要冷上百倍的阴风,从殿门缝里往外直冒。

“砰!”

黑无常大脚一踹,厚重的殿门轰然洞开。

他提著锁链,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直接把朱標连拖带拽地扔了进去。

“滚进去听审!”

“啊!”

朱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悽惨的弧线。

重重地摔在判官殿那冰冷坚硬的骨砖上,摔得他七荤八素,魂体差点当场散开。

“砰。”

殿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线。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朱標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艰难地抬起头,顺著骨砖往上看去。

只见大殿正前方,高高的黑石台案后面。

端坐著一个面容威严、穿著大红判官袍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手里拿著一支漆黑的判官笔,桌上放著一本散发著金光的生死簿。

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冷冷地俯视著趴在地上的朱標。

正是地府首席判官,陆判!

“下跪何人,报上名来。”

陆判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迴响。

朱標咽了口唾沫,强撑著从地上爬起来,跪好。

他虽然被嚇破了胆,但在判官面前,还是本能地想端起最后一点储君的体面。

“孤……我乃大明皇帝嫡长子,朱標。”

他深吸了一口气,壮著胆子拱了拱手。

“我在阳间……一生行善,从未妄杀无辜,理应……”

“啪!”

一声惊堂木的脆响,直接打断了朱標的话。

这响声像是一记惊雷,震得朱標耳膜生疼,脑子嗡嗡作响。

陆判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指著朱標,眼神凌厉得仿佛能看穿灵魂。

“大明太子?一生行善?”

陆判冷笑出声,那笑声里透著无尽的嘲讽。

“到了这判官殿,你还敢在这儿戴著那张偽善的面具?”

“今天,本判官就撕了你这层画皮,让你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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