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求那个逆子?”

朱元璋手里的断剑猛地往前一送。

锋利的剑刃再次在苏樱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老朱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手背上的伤口崩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只胆大包天的妖狐。

“你少给咱卖关子!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標儿!”

去求老九?

这比拿刀活剐了老朱还要让他难受。

他大明开国皇帝的脸面,昨天已经在镇魂司门外丟过一次了。

三千禁军被扇飞,龙虎山天师被秒杀,他连人家大门都没摸进去。

现在还让他去摇尾乞怜?

苏樱脖子一疼,却不退反进。

她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迎上老朱那要吃人的目光。

三条粉色的狐尾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摇晃著。

“皇上,您就別死撑了。”

苏樱娇笑一声,语气里带著股毫不掩饰的嘲讽。

“龙脉断了,大明气运被地府接管。现在连天下妖族都被那位阴天子嚇得不敢露头。”

“您这御书房里的破铜烂铁,加上那些只会念经的老道士,能顶什么用?”

她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玩味。

“生死簿现在就在阴天子手里攥著呢。想让太子爷起死回生,想熄灭皇太孙腿上的业火……”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除了低头,別无他法。”

“放肆!”

朱元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巴掌扇在御案上。

“咱是天子!哪怕他老九成了活阎王,那也是咱的种!让老子去求儿子?荒唐!”

老朱像头困兽一样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左脸那块纱布渗出的血越来越多,看著狰狞可怖。

“皇上,面子能当饭吃,还是能救命?”

苏樱找了张完好的太师椅,慵懒地坐了下去。

她看著老朱这副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冷笑。

要不是为了给自己这帮妖族残党找条活路,她才懒得来点醒这个倔老头。

“小女子刚才说了,阴天子虽然手段毒辣,但幽冥地府毕竟刚立规矩,天道法则还不全。”

苏樱翘起二郎腿,开始拋出她精心准备的诱饵。

“我从妖族几位活了千年的老祖宗那里,打听到了一点幽冥的秘辛。”

她故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阴天子现在的確强得离谱,但他需要极阴之气来稳固那刚刚开启的幽冥界壁。”

老朱停下脚步,狐疑地盯著她。

“极阴之气?”

“没错。”

苏樱点了点头,狭长的桃花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如果大明皇室能献上足够的诚意,也许,能平息这位神明的怒火。”

“诚意?”朱元璋冷哼一声,“他连十万两黄金和异姓王都不看在眼里,他要什么诚意!”

苏樱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金银財宝,凡间权势,在幽冥地府就是一堆破烂。”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想要让阴天子鬆口,您得找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至阴之女。”

“让她带著大明一半的国运印信,亲自去镇魂司献祭。”

听到“献祭”这两个字,朱元璋的眼皮猛地一跳。

“献祭?拿活人去祭鬼?”

老朱咬著后槽牙,脸色铁青。

“咱大明什么时候沦落到要拿女人去换太平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苏樱站起身,围著老朱转了一圈。

“至阴之体加上大明一半的国运,这可是能帮阴天子修补幽冥界壁的天大贺礼。”

“只要人送进去了,国运交割了。”

“看在这份『诚意』的份上,也许阴天子一高兴,就把太子的生魂给放了呢?”

“皇太孙腿上的业火,说不定也就熄了。”

苏樱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

简直就是把“起死回生”的希望,硬生生地塞进了老朱的手里。

朱元璋沉默了。

他看著自己手里那半截断剑,又看了看门外漆黑的风雪夜。

东宫偏殿里,朱允炆因为业火烧断双腿的悽厉乾嚎声,隱隱约约地传过来。

就像是一把钝锯子,在他心口上来回拉扯。

一边是作为开国皇帝那点可怜的尊严。

一边是变成乾尸的长子,和彻底成废人的皇孙。

老朱握剑的手越来越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大明的国运印信……咱给得起。”

他沙哑著嗓子开口,声音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但那至阴之女……”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老眼里,竟然浮现出一丝走投无路的妥协。

“去哪找?”

看到老朱终於鬆口,苏樱眼底的狂喜一闪而过。

成了!

只要大明皇室主动去向镇魂司低头献祭,这天下妖族就能喘口气了。

活阎王的注意力一旦被转移,她们这些狐仙精怪就能趁机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

苏樱后退一步,三条粉色的狐尾在身后缓缓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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