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燃烧著惨绿色的鬼火,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嗒,嗒,嗒。”

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通道里迴荡。

就在她走到通道一半的时候。

“咯咯咯……”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的娇笑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这笑声里透著股极度的残忍和嗜血,像是在看著盘子里的猎物。

徐妙云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

“轰!”

通道两侧的黑暗中,突然探出一个巨大的、足有房子那么大的白骨骷髏头!

这骷髏头上没有皮肉,只有森白的骨骼。

空洞的眼眶里跳动著两团妖异的红莲业火。

“哎哟,好俊俏的小丫头呀。”

骷髏头的下頜骨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竟然是那种娇媚的女声。

“这细皮嫩肉的,吃起来肯定很香。”

正是被沈长渊收服的万妖谷领主,白骨夫人!

一股千年大妖的恐怖威压,排山倒海般从白骨夫人身上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里不仅有死气,还夹杂著浓烈的妖煞之气。

徐妙云只觉得双肩一沉,像是有两座大山同时压了下来。

她那点凡人武將世家薰陶出来的清高和孤傲。

在这等超凡脱俗的恐怖力量面前,瞬间被碾成了齏粉!

“不……这不是幻觉……”

徐妙云脸色惨白,呼吸都停滯了。

“扑通!”

她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

硬生生被压得跪倒在那冰冷的白骨路面上。

膝盖磕在森白的骷髏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手里的明黄方盒也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装神弄鬼?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装的吗?”

白骨夫人化作一个妖嬈残忍的骨娘子虚影,飘浮在徐妙云面前。

她伸出那只只有白骨的手,轻轻挑起徐妙云精致的下巴。

那冰凉的触感,让徐妙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但眼底的恐惧,已经怎么也藏不住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她颤抖著声音问道,声音细若游丝。

“人?”

白骨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

“这里是幽冥神府!是阴天子的行宫!哪来的活人!”

她猛地一甩袖子,將徐妙云掀翻在地。

“带她去见陛下。看看这个送上门的祭品,合不合陛下的胃口。”

两道半透明的阴差从黑暗中飘出。

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在地的徐妙云,像架著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往通道尽头的大殿走去。

徐妙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捡起那个掉落的方盒,死死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在这个恐怖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她终於明白了。

没有反贼,没有阴谋。

那个传说中的活阎王,那个被老朱家逼死的九皇子。

他真的成了神!

一个连千年大妖都甘愿臣服的至高存在!

……

判官殿后方,森罗大殿。

大殿正中央,立著一面高达三丈的巨大黑玉屏风。

屏风上雕刻著百鬼夜行的图案,栩栩如生。

惨绿色的鬼火在屏风两侧摇曳。

徐妙云被两个阴差扔在屏风前的骨砖上。

“老实跪著!陛下马上就到。”阴差冷冷地扔下一句话,飘然退下。

徐妙云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身上的素白鹤氅已经沾满了骨灰和泥水,狼狈不堪。

她强撑著抬起头,看向那面巨大的黑玉屏风。

屏风后面,隱隱约约端坐著一个高大的人影。

一股比刚才白骨夫人还要恐怖百倍的威压,从屏风后缓缓散发出来。

这股威压不狂暴,却透著一种將天地万物视如草芥的极度冷漠和厌世。

仿佛在这个人眼里,整个大明江山,不过是个隨手可以捏碎的泥丸。

徐妙云心跳如擂鼓。

她努力想看清屏风后那个人的面容。

但那层黑玉屏风就像是有魔力一样,模糊了视线。

可就在这时。

那股透著极度冷漠和厌世的气息,竟让她產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是……

就像是以前在皇宫家宴上,那个总是一个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

低著头,沉默寡言,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九皇子,朱长渊!

“不!这不可能!”

徐妙云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已经被斩首了……死人怎么可能復生……”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不管对方是谁,她今天代表的是大明皇帝,是大明最后的尊严。

她双手捧起那个明黄色的方盒,高高举过头顶。

脊背挺得笔直,试图找回魏国公之女的骄傲。

“大明使臣,徐妙云。”

她朗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奉大明皇帝之命,携大明一半国运印信,求见阴天子陛下!”

大殿里死寂一片。

只有鬼火燃烧的“劈啪”声。

就在徐妙云以为对方不会理睬她的时候。

“呵。”

屏风后,传来了一声极轻、极淡的嗤笑。

这笑声里,透著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嘲弄。

就像是看著一个跳樑小丑,在表演一场拙劣的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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