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手一松。

方孝孺“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著嘴巴,在血泊里痛苦地翻滚。

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的“呜呜”声,那声音比被宰的猪还要悽惨百倍。

满地的血水混著墨汁,把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夜游神嫌恶地甩了甩手,將那条鲜血淋漓的断舌,隨手扔在了紫檀木书桌上。

“啪嘰”一声。

那条舌头正好落在那张被血墨弄脏的宣纸上,还在微微抽动。

“这就疼了?”

夜游神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滚的方孝孺,眼底没有半点怜悯。

“刚才在大殿上,你不是还大义凛然,说什么死又何惧吗?”

方孝孺疼得满地打滚。

他拼命摇头,眼里全是对死亡和折磨的极度恐惧。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那点可笑的文人气节,在这种直接撕裂肉体的残酷痛苦面前,算个屁啊!

“还没完呢。”

夜游神冷哼一声。

他慢慢走到方孝孺身边,抬起那只被黑气包裹的脚。

“你不是要提笔写文章,痛批阴天子吗?”

夜游神的声音像催命的魔咒。

“本神今天就让你长长记性。没了舌头废了手,我看你还拿什么来维护你那可笑的大明正统!”

话音刚落。

夜游神带著浓郁阴气的脚,狠狠地踩在了方孝孺刚才拿笔的那只右手上!

“咔嚓!咔嚓!”

接连几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方孝孺的右手手掌,连同五根手指的指骨。

被夜游神这一脚,踩得粉碎!

那些原本扎在肉里的竹刺,更是被踩成了粉末,深深地揉进了烂肉里。

那只手,彻底成了一滩分不清骨肉的烂泥。

“唔——!”

方孝孺疼得身子猛地一挺,双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夜游神冷笑著收回脚。

看都没看地上那个再也无法发声、无法握笔的废人一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股黑烟。

直接穿透屋顶,消失在金陵城灰暗的天空中。

书房里,只留下方孝孺倒在血泊中。

一代大明名儒,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

方孝孺的惨状,没过半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朝野。

原本还在齐泰府里抱团取暖、自欺欺人的那群官员们。

这下彻底崩溃了。

“方大人……被拔了舌头,废了右手……”

礼部侍郎王贵瘫在椅子上,脸色煞白,连端茶杯的手都在哆嗦。

“他……他昨天才在大殿上提了一句写文章,当天晚上就……”

齐泰双眼布满血丝,死死抠著太师椅的扶手。

他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清算!

“报应……这是报应啊!”

大理寺少卿张德神经质地啃著指甲,嘴里神神叨叨。

“下一个是谁?是不是轮到咱们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明京城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这不是夸张,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每天清晨,打更的更夫或者早起的百姓,总能在护城河里、大街的拐角处。

发现几具穿著官服的尸体。

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都是朝中重臣!

而且死状恐怖。

有的被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有的被生生冻成冰雕,脸上还保留著极度惊恐的表情;还有的甚至被腰斩,上半身爬出老远才咽气。

最邪门的是。

锦衣卫去现场勘查,根本找不到任何人为的凶器痕跡。

没有刀伤,没有中毒。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活生生地给撕碎了。

“昨晚……户部尚书也被掛在自家门口的大槐树上了……”

齐泰听著手下的匯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明白,大家都明白。

这是地府阴兵在进行无差別、按名单的清算。

那些曾经在金鑾殿上,跟风喊著要杀老九的官员。

一个接一个地被黑白无常带走。

谁敢在背后说一句镇魂司的不是,当天晚上必定横死街头。

整个京城,笼罩在绝对的白色恐怖之中。

官员们白天上朝时,互相看著对方的眼神。

不再是同僚之间的寒暄,而是像在看一个死人。

今天你上朝,明天你可能就成了乱葬岗里的一具无头尸。

“砰!”

朱元璋在奉天殿上,一脚踹翻了龙椅旁的香炉。

他看著底下稀稀拉拉、连站都站不稳的十几个官员。

大明朝廷的行政系统,彻底瘫痪停摆了。

摺子堆积如山没人批,賑灾的粮餉发不下去,兵部的军令出了不了京城。

这个庞大的帝国,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走向脑死亡。

“老九……”

老朱瘫坐在碎裂的龙椅扶手上,双手捂著脸,眼泪顺著指缝流下来。

“你贏了。你把咱的根,全刨乾净了……”

就在老朱陷入绝望的时候。

千里之外,燕王府別院內。

朱棣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眼看著老爹快不行了,大明眼看就要亡国,自己费尽心机跑来京城,却连一根毛都没捞著。

“大师!”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直闭目养神的黑衣宰相姚广孝。

他咬牙切齿,眼里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辣。

“咱们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大明这艘破船马上就要沉了,咱们得想办法给自己留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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