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西坡掏出手机,拨了陈岩石的號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老,材料我们交了。说是要十五个工作日。”郑西坡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陈岩石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既然是正规上访,那就等著吧。反正也快过年了,过完年如果没有结果,我就亲自去找李达康。”

郑西坡嘆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陈老,你是不知道那个信访局大厅,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一个小窗口,还要弯著腰说话。我看就是想学以前的衙门,告状要跪著。”

陈岩石愣了一下。他对这块还真不知道。他退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去过信访大厅。

在他的印象里,信访大厅应该是宽敞明亮的,应该是服务周到的,应该是让老百姓坐下来、喝杯水、慢慢说的地方。

“老郑,別开玩笑了。就算光明区的人再不作为,也不至於像你说的那样吧?”

郑西坡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陈老,你是不知道呀!我就刚才那一小会儿,我这老腰就受不了了。现在还是开放扶著我走呢。”

陈岩石沉默了一下。他知道这点事儿郑西坡不会骗他,也没有必要骗他。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了,老郑,你赶紧回家歇著吧。那个什么信访大厅,我一会儿去看看。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让他们好看。”

电话掛了。郑西坡把手机收起来,在王开放的搀扶下慢慢走下台阶,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车。

陈岩石掛了电话,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沿著街道往光明区信访大厅的方向走去。

光明区信访大厅离陈岩石家不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从里面出来,弯著腰,一只手揉著后腰。

陈岩石站在门口,看著那个人走远,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大厅里人不少。临近过年,来信访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大多数是討要工钱的农民工,穿著旧棉袄,脸上带著一种被生活打磨了很久的麻木。

他们排著队,一个一个地走到那个小窗口前面,弯下腰,把脸凑到窗口跟前,跟里面的人说话。

有的人说了几句就走了,有的人说了很久,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但里面的人始终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回答著同样的话,“回去等通知”“材料我们已经收了”“我们会儘快处理”。

陈岩石走到那个窗口前面,看了一眼。台面只有一米高,刚好到他腰部的位置。

他要跟里面的人说话,要么弯下腰,把脸凑到窗口跟前;要么就蹲下来,或者,跪下来。

他站在那里,看著那个窗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出了大厅,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拨了李达康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哎,李达康,你们京州市怎么办的事?”陈岩石的声音很大,大到路过的行人都回头看,“你要是办不明白,我直接就找小金子了!”

李达康接到陈岩石的电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老小子滚刀肉,自詡正义,你对付他还真没有办法。

主要是上面有人保他,沙瑞金没来的时候,有高育良罩著他,要不然这么多年这老傢伙早就被人收拾了。

现在倒好,沙瑞金来了,陈岩石一口一个“小金子”地叫著,沙瑞金还真就受著。

李达康每次接到陈岩石的电话,都希望这里面没有他什么事。

“哦,陈老呀,有什么事让您发这么大的火?”李达康的语气很热情,热情得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热情底下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东西。

陈岩石的声音更大了,大得像是在训一个不听话的下属。

“李达康,我现在在光明区信访大厅!这信访办不是咱们政府的一个採纳老百姓信息的窗口吗?怎么能让人跪著说话?”

李达康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谨慎。

“陈老,这可不兴瞎说。怎么就让老百姓跪著说话了?”

“我就在这,我还能瞎说不成?”陈岩石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李达康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我的丹药有亿点副作用

佚名

镇守魔教圣女?我一天涨一年功力

佚名

新兵入伍,长相凶恶吓坏教官

佚名

西游:我爹玉帝,你打我噻

佚名

我就一唱歌的,咋上军事法庭了?

佚名

方士开局:我给秦始皇画大饼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