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新兵,包括刚刚回答完问题的王小虎等人,全都齐刷刷地、带著难以置信的目光。

看向了赵小柱,又看看他旁边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的孙浩,最后,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匯聚到了他们身后——

六班长的脸上。

只见六班长在听到洗脚二字的瞬间,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和“我操你个猪队友”的崩溃感而疯狂收缩!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一下,那张平时还算精干的脸此刻扭曲得近乎滑稽。

“哎哟我——!!!”

一声完全失控的、变了调的惊叫,猛地从六班长喉咙里炸了出来,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像是触电般猛地跳了一下。

也顾不上什么纪律和场合了,伸手指著赵小柱,气急败坏、语无伦次地低吼道:

“赵小柱!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玩意儿?!”

“什么叫我带你们去洗脚?!啊?!”

“我那是带你们去……去那个……”

“呃,正规的足浴店!对!正规的!缓解疲劳!走了半天脚不酸吗?!”

“那叫……那叫养生!保健!”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什么叫洗脚?!啊?!”

他越说越急,越描越黑,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冷汗涔涔而下,后背的作训服瞬间湿了一片。

而此刻,指导员李梁脸上那始终掛著的、和煦如春风般的笑容。

在洗脚二字出口的瞬间,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失、收敛。

镜片后那双原本温和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平静如深潭。

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牢牢地锁定在了慌乱的六班长身上。

他並没有立刻发怒,也没有提高声调,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冰冷的语气。

开口问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六班长。”

“把你手机的消费记录,调出来。”

“现在。”

指导员李梁那双透过镜片、原本温和如春水的目光,在听完六班长那番语无伦次、越描越黑的辩解。

並快速扫过他手机上那几条虽然有点曖昧但確实来自“某某健康足浴”的、金额不算夸张的消费记录后,眼底深处的锐利稍稍敛去了一些。

还好,消费记录看著还算“正常”,地点名称也勉强能往正规保健上靠,至少明面上抓不到涉及违规的铁证。

看来这六班长虽然心思活络,带著新兵去这种敏感场所极为不妥。

但至少还有点基本的警惕性,知道提前处理掉更明显的痕跡,没蠢到留下无可辩驳的把柄。

李梁心里快速做出了判断,但脸上那副和善的笑容並没有立刻回来。

他记下了六班长的名字和单位,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六班长,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晚点名结束后,你来连部一趟,我需要详细了解情况。”

“是……是,指导员!”

六班长如蒙大赦,又后怕不已,连忙挺直腰板应道,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作训服。

处理完这桩小插曲,李梁的目光重新投向队列。

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个即便安静站著,也如同磁石般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巨大身影上——陈震莽。

他脸上那副標誌性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重新浮现,仿佛刚才那段小风波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更加温和,甚至带著点长辈关心晚辈的亲切,笑眯眯地朝著陈震莽问道:

“那个……大陈,是吧?”

“你今天外出,都干什么了呀?也说给我听听。”

他的目光落在陈震莽那身紧绷到极致、顏色鲜艷夺目的夏威夷大花衬衫上。

又快速扫过他平静的脸庞,心里那点关於“好苗子”的欣赏和探究再次升腾起来。

陈震莽听到指导员点名,很自然地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虎目看向李梁,脸上没有丝毫紧张或遮掩。

他思考问题的方式向来直来直去,组织语言也同样简洁明了,不紧不慢地开口答道,声音低沉而清晰:

“报告指导员,下午我们吃了两顿自助餐。”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具体的细节,然后补充了一句在他看来非常客观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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