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包库里陷入了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的寂静。

没有刘浪那样的热血沸腾,没有白宇飞那样的悲壮鏗鏘。

只有最朴素的感激,最直接的认知,和最纯粹的担当。

“有多大能力,干多大事”

这从陈震莽口中说出的、简单到近乎幼稚的道理,在此刻,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撞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尤其是连长郑军。

他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三个年轻的面孔。

一个是为“被需要”而热血沸腾的浪子回头,一个是背负著逝去兄长遗志毅然前行的將门之后。

还有一个,则是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诉说著“这里饭管饱、人实在、我喜欢”,並因此愿意將一身非人伟力献给最艰苦边疆的赤子。

家?

他刚才用这个词来形容他想要打造的边防连。

而现在,这三个兵,用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真挚的方式,回应了他,选择了他。

愿意把未来交给那个他口中“枯燥”、“艰苦”但“光荣”的边防线。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了郑军的鼻尖,让他眼眶瞬间发热、发酸。

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頜线绷得紧紧的,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才將那股骤然涌上的湿意逼退。

他不能在新兵面前丟这个人。

但胸腔里那股澎湃的、混杂著无上骄傲、深切感动和沉甸甸责任的激盪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好!好!!!”

他重重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中挤压出来。

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拍桌子,而是再次用力地、依次拍过陈震莽、刘浪、白宇飞的肩膀。

最后,他的手掌重重落在拼凑的旧课桌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碗碟轻颤。

郑军抬起头,脸上再无丝毫阴霾,只有一种如同歷经风霜的岩石般坚毅、却又透著炽热温度的笑容。

目光逐一扫过三人,声音洪亮,带著铁血军人特有的鏗鏘,却又注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情:

“你们的话,我郑军,记住了!一个字都不会忘!”

“今天,在这里,我也可以跟你们保证!”

“边防连,苦,是真的苦!”

“海拔高,氧气少,夏天晒脱皮,冬天冻掉耳朵!”

“巡逻路一走就是几十里,肩上的枪和背上的给养沉得能压弯腰!”

“日復一日,面对的是雪山、戈壁、哨楼、和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寂静!”

“有时候,对著空荡荡的边境线,一天都说不了几句话。”

“枯燥吗?枯燥!想家吗?肯定想!”

“但是!”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庄重,仿佛在宣读某种神圣的誓言:

“我们站在哪里?!”

“我们站在祖国的西南大门!站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国土的睫毛上!”

“我们身后是什么?!”

“是村庄,是城市,是灯火,是无数个像你们、像你们家人一样,平平静静过日子的人民!”

“我们脚下踩著的,是先辈用血和命换来的、一寸都不能丟的土地!”

“我们肩膀上扛著的,是国门,是尊严,是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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