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都打起精神来!”

“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记住你们身后是什么!”

“休息时间到!整理装具,准备出发!”

“前面,就是实际控制线了。眼睛都给我放亮些!”

“是!班长!”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在河谷中迴荡,带著一种初闻重任后的坚定。

队伍再次启程,朝著那道无形的、却又重若千钧的界线,沉默而坚定地走去。

阳光依旧炽烈,雪山依旧巍峨,但每个人胸中涌动的东西,已然不同。

陈震莽握紧了手中的钢管,步伐依旧沉稳如山,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

他知道了。

路,不能让他们修过来。

人,也不能让他们跨过来。

如果他们要试试,必须给他们的腿全都打断!

队伍离开短暂的歇脚地,重新踏上巡逻路。

穿过那片相对平缓的河谷,又向上攀爬了一段布满碎石的缓坡,当眾人踏上一处相对较高的埡口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荒凉、覆盖著薄雪和枯黄草甸的高原平原,如同一幅巨大的、色调冷峻的画卷,在眾人面前铺展开来。

天空更加高远,阳光刺目,风毫无遮拦地吹过,捲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平原的尽头,是连绵的、仿佛永无尽头的巍峨雪山,雪线清晰可见,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而神圣的光芒。

然而,在这片本应只有自然伟力与寂静的平原上,几处扎眼的人为痕跡,如同画卷上突兀的污点,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前面。”

班长王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冰冷的寒意,他抬起手,指向平原深处,大约七八百米开外的地方。

“那里,就是实际控制线的位置。”

“按照规矩,按照之前的默契,这条线上,不该有任何一方的永久性或半永久性建筑,连个固定的观察哨都不该有。”

“但是你们看……”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点向几个零星散布在平原上、紧贴著那条无形界线的位置。

那是几个用深色帆布和钢管勉强搭建起来的、简陋到几乎一阵大风就能吹走的低矮帐篷。

还有几堆用沙袋和石块胡乱垒砌的、半人高的掩体。

它们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败,但出现的位置,却带著一种赤裸裸的、步步为营的侵略性。

“就那玩意儿,”

王峰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他们就这样,今天往前挪个十米,明天再往前蹭个五米,用这些破烂玩意当標记。”

“一点点地蚕食,一点点地试探。”

“直到把整条实际控制线,都划拉到他们自以为是的控制范围里去!”

“把这里,都当成是他们的地盘!”

新兵们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刚才在河谷里听班长讲述时,那种愤怒还带著些抽象和遥远。

现在,亲眼看到这些如同牛皮癣一样贴在实际控制线上的挑衅痕跡。

那种被侵犯、被蔑视的实感,如同冰水混合著怒火,瞬间衝上了每个人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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