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二块石头
九班这边,衝锋的势头也停止了。
刘浪张大了嘴,手里的陌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陈祥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白宇飞瞳孔缩成了针尖,握锹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
几个老兵也僵在了原地,李煒光手里的防暴棍垂了下来,肖强举著的防爆盾都忘了放下。
班长王峰,感觉自己的心臟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隨即又开始以每分钟两百次的速度疯狂擂鼓,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他看到了。
他全都看到了。
那精准到令人髮指的爆头。
那血腥无比的死亡绽放。
那摧枯拉朽的机械毁灭。
陈震莽已经彻底站直了身体,缓缓收回了投掷的姿势。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目標,又看了看冒烟的挖掘机。
然后,他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训练投弹,很平静地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尘。
接著,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中间那片死寂的真空地带,看向了河滩上那些呆若木鸡的敌人。
那双平静的虎目里,没有任何一击得手的兴奋,没有杀人的恐惧或不適,只有一种……
“清理了第一个障碍”的淡然,以及隱隱的、“还有吗?” 的询问。
他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就那么平静地,朝著河滩方向,迈了一步。
“咕咚。”
王峰清晰地听到自己咽下了一口带著铁锈味的唾沫。
他明白了。
他终於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懂了。
连长的嘱咐,指导员的交代,什么“靦腆”、“心思单纯”、“要温和”……
这尊他们请回来的、当宝贝供著的“镇山太岁”……
他脑子里压根就没有“对峙”、“拖延”、“控制事態”这些弯弯绕绕的概念。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直接到令人髮指:
敌人在修路是坏人 → 坏人必须当场打死!
用最狠的方式打。
打死。
打烂。
“班长。”
一个平稳的、甚至带著点“匯报工作”意味的声音,在死寂中响起。
是陈震莽。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王峰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微微低下头,看著脸浑身僵硬的王峰,用那標誌性的嗓音问道:
“班长,为什么不冲了?他们还在实际控制线上,干他们啊?”
王峰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子仿佛生了锈的机械轴承,发出“嘎吱”的幻听。
他望向近在咫尺的陈震莽,那张平静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一丝“问题解决了,但解决得不太痛快”的困惑。
王峰的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冻住的水泥堵死,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陈震莽似乎觉得驱赶工作还不够彻底,或者是对刚才那发石头之后的场面不太满意。
敌人怎么都呆住了?不该更愤怒地衝上来干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