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宋农村地区,农民抗税已经成了一种普遍的现象。

若当收税额不足,“催税甲头”就得自己先行垫付,甚至是代缴。

在大宋只要摊上“催税甲头”这项差役,因此破家荡產者,多不胜数。

歷年来都有各地“催税甲头”,就算卖完自家所有田地、房產,也不足以填补当年所欠的税收额度。

为了不连累家人,“催税甲头”只能选择上吊、投河,以死逃脱差役。

因此虽然官府明令禁止暴力催税。

但是大宋凡当上“催税甲头”的人,为了避免自己赔的倾家荡產。

第一步就是建立自己的催税班底。

官府为了能按时收上税,对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厉旺的催税班底。

赵炎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些人都二三十岁模样。

身材粗壮,手里的棍子都有长期使用的痕跡,显然都是有些身手的。

不多时,小伙计带著一个看起来六十来岁的郎中回来。

那郎中解开厉旺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厉旺的胳膊。

赵二郎虽然没有下重手,但是仍然在厉旺的胳膊上留下了一大片青紫。

郎中检查过后,冲厉旺道,“没有伤到筋骨,都是些皮外伤,。”

“我这有治疗淤青、肿胀的药,吃下之后,过几日就好了!”郎中边说边打开箱子,拿出了两瓶药。

赵炎接过药瓶,向王掌柜的方向看了一眼道,“去找掌柜结帐吧!”

郎中扭头走向王掌柜。

“费这个钱做甚!”厉旺连忙摆手道。

“吃了安心!”赵炎將药瓶放到厉旺手中道。

王掌柜给郎中付了诊金和药费,又走到一边,给了小伙计二十几文钱,让他去买些炊饼。

特意交代,其中四个要买三文钱一个的,其他都买两文钱一个的。

这时厉旺站起来边活动肩膀,边走隨手拿起一把锄头,看了看,登时咦了一声。

“这些锄头都是新打的?”厉旺看向赵炎。

“是啊!”赵炎道。

“你铺子里的掌钳师傅都回来了?”厉旺问。

“没有啊!”赵炎摇了摇头道。

隨即,赵炎就反应过来问道,“师叔,您怎么知道我铺子的掌钳师傅跑了?”

“你师父跟我说的!”厉旺一摆手道,“他这个人就是面冷心热,你別看他这几天一直没露面。”

“你的事他都装在心里!今天张家刚派人出门,他就著人告知我了。”

“我接到信,带著人紧赶慢赶过来,这才赶上!”

“你別怪他,张家一直视你师父为眼中钉,肉中刺。”

“还想抢周家铁铺的独门秘技,就等著他出岔子!”

“这两年,你师父也难,他自己不好出面!”厉旺看向赵炎道。

“怎么会呢!”赵炎连忙道。

以赵炎前世工作多年的经验,关键时刻,不拿自己徒弟出来顶缸,就已经是个合格的师父了。

这种时候,还能想著找人帮他,那就更加没的说了。

赵炎隨即又想到刚才他打断张河的一条腿,准备再打断张河另一条腿的时候。

有个戴狗皮暖耳,粗布裹面的男人,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

那人会不会就是自己这位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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