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即便是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井边別家的婆娘媳妇打听她家少爷的事她也只是敷衍几句。

快快做完活便回去,心里记掛给少爷缝製绢衣。

这绢衣也叫中衣,穿在里头,倒不一定非得用绢做。

这类衣服针织手法特殊,体积大重量轻,里头能容纳不少空气,因此有保暖的功效,形同棉花羽绒。

道理紫薇说不出,並不妨碍她关心少爷。

这几天少爷风雪里赶路,非得穿暖些不可,冻病了可怎么办?

一想到少爷,她那双碧眼便泛起涟漪,没来由竟幻想少爷接她与妹妹回老家。

眼中一热,落下两滴泪来,正掉在缝製的绢衣上。

她忙拭去泪痕,暗骂自己整日胡思乱想,心里净装著少爷。

一不留神,指尖戳破,渗出血来染红绢衣。

她慌忙拿手巾擦乾净,还是留下了血痕。

瞧著白绢上的血痕,也不知想到什么,她忽地抿嘴一笑。

过了片刻,做好衣服,她又想到——

这衣服上沾了我的血,若是少爷穿在身上,真如我伴在他身边一般。

想到此处,脸泛红晕,忙收了针线去里屋看妹妹的字练得如何。

上午光阴一般便是如此,倘若不做自家针线活,那就要拿些布庄的活计回家缝纫。

到了下午,小妹出去玩,她总算有些自在时辰。

一般看看少爷的稿子,或者拿少爷房中的书看。

不过今天尤为特殊,从里头插上门后,鬼鬼祟祟打开箱笼,取出硃砂。

一个小纸包里头不过一两重,拿在她手里好似千斤重。

又瞧了眼门窗,见检查一遍都关紧了她才放心。

呼……

白日里关紧门窗做这种事,真是不知羞不像话,没个丫鬟的样子……

骂完了自个儿,不止脸红,连耳根都红了。

更觉得自己在做不堪的事。

一会儿想到,不行,趁著少爷小妹都不在家,不趁现在写,更待何时?

一会儿想到,写上了万一叫小妹见了,那等歪话,岂不是教坏了小妹?

纠结了好一会儿,发现自己心思飘到爪哇国,这才拉回来。

少爷正在准备院试,奴家怎么好做如此事?

这等歪法子不知法力如何,万一整天引诱少爷食髓知味,沉溺其中,

那我岂不是害了少爷,做了大错事?

唉,就快忘了那咒文,还是先写在纸上好好存下,日后再说。

她向来敏於行,精心裁下来一张小纸,提笔写就。

瞧著那字害臊,写完了用嘴使劲儿吹,嘴唇一耸一耸,好像烫嘴一般。

摸摸,干了,正当她准备把写了咒文的纸收藏妥帖的褃节,门外传来声响。

正是少爷和小妹正在谈笑,由远及近:

“哥哥,我瞧见一种新话本,另一本就一点点附在完本的后头。”

“哦,是吗?万卷楼怎么还傲娇……”

“哥哥,什么是傲娇?”

“傲娇就是……”

紫薇听了又羞又急,拿著那张纸在臥房急得好似没头苍蝇,乱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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