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太的脸色从青转紫,从紫转白,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只觉得一股气血猛地涌上脑门,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妈!妈!”时政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声音都变了调。

许丹琼也赶紧上前,帮忙把人扶到沙发上躺下。

时清雅和时云瑶站在旁边,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却谁都不敢开口。

阮恣言看著瘫在沙发上的时老太,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这就晕了?刚才嫌弃別人的时候,不是挺有精神的吗?嫌弃人家出身不好?自己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拿出来,哪一件能上檯面?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別人?”

时政兴转过身,看著阮恣言,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霍太太,够了!今天是我母亲不对,我外甥女也不对,我替她们向你道歉。但我母亲已经晕倒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霍斯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阮恣言身侧,目光冷冷地看著时政兴,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时董,你这是在吼我太太?”

时政兴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跟霍斯寒对视了两秒,最终败下阵来,移开了目光。

他不敢得罪霍斯寒,也得罪不起。

阮恣言挽住霍斯寒的手,语气冷淡:

“算了,我们走吧。以后时家的宴会,再也不会来了。”

她转头扫了一眼时政兴那张铁青的脸。

“你们想给外甥女找婆家,私下打听谁家未婚、可以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可你们倒好,看上了就要抢,跟山大王似的。你们不嫌丟人,我还嫌丟人呢。把全场的宾客都当傻子。”

她说完,挽著霍斯寒转身往宴会厅门口走。

霍君兰和韩俊逸对视一眼,跟著站了起来。

顾西洲也拉著刘舒然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六个人穿过宴会厅,所经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有人看著他们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霍太太有一张气死人的嘴。”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

以后得罪谁,也別得罪霍斯寒的老婆。

过去是因为霍斯寒护妻,现在是因为得罪霍太太,会骂得你怀疑人生。

六人离开后,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

安静了片刻,隨即有人站起来,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不到一刻钟,宴会厅里走了大半。

剩下的人不是时家的亲戚,就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

时政兴站在沙发旁,看著稀稀拉拉的宴会厅,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撑出几分体面,对留下的亲朋好友抱歉地说:

“各位亲朋好友,今天家母身体不適,宴会暂停。改天我再登门向大家赔罪。”

这话一出,剩下的宾客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

他们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不好意思第一个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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