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暗通北平,李芳远:主打的就是一个两面三刀!
沾满鲜血的长刀横放在身前,李芳远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逆党郑道传已诛,附逆首犯李芳硕伏法。”李芳远抬起头,直视著已经精神崩溃的父亲,一字一顿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儿臣恳请父王,顺应天意,禪位於儿臣。”
门外,河仑带著数百名浑身是血的死士齐刷刷跪下,齐声高呼。
“恳请主上禪位!”
巨大的声浪在景福宫夜空中迴荡。
李成桂抱著尸体,缓缓转过头。他看著跪在下方凶神恶煞般的李芳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栽倒。
......
次日清晨,景福宫勤政殿。
阳光洒在王座上,李芳远穿著属於国王的红色龙袍,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
下方,满朝文武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昨夜的清洗太过彻底,郑道传一党被连根拔起,汉城內血流成河。
李成桂在太医的抢救下甦醒,被迫写下禪位詔书,退居太上王。
一切尘埃落定。
但李芳远脸上没有多少夺位成功的喜悦。他手里捏著一份户曹刚刚呈上来的帐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就是国库的现状?”李芳远把帐册狠狠摔在户曹判书的脸上。
户曹判书嚇得浑身哆嗦,连连磕头:“殿下息怒。大明关闭辽东边市后,我国的盐、铁来源彻底断绝。民间盐价已经翻了十倍,市井流言四起。军中將士没有足够的盐巴,体力不支,甚至连修缮兵器的生铁都凑不齐。若是大明再拖上三个月……军中恐生譁变啊!”
李芳远死死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昨夜杀人的快感褪去后,剩下的全是刺骨的寒意。
大明太孙朱允熥的手段,不仅是逼他造反,更是掐住了整个朝鲜的咽喉。没有大明的物资,他抢来的这个王位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河仑出列,拱手道:“殿下。事已至此,唯有向大明低头。我们必须立刻遣使前往应天府,向大明皇帝和太孙殿下呈报禪位之事,恳请重开边市。”
“低头?”李芳远冷笑一声,“孤已经杀尽了反对者,现在低头,大明就会把盐铁给孤吗?”
“不仅要低头,还要割肉。”河仑压低声音,“殿下需备下厚礼。除了常规的东珠、貂皮、高丽参外,还需凑齐三千匹上等战马。甚至……需要向大明让渡部分边境矿山的开採权,以表忠心。”
殿內不少朝臣猛地抬头,脸色大变。
可没有人敢反对,因为河仑说的是实话。
如今朝鲜风雨飘摇,大明要是继续关著边市,恐怕要不了多久又会天下大乱。
李芳远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拼尽全力夺来的王权,在大明面前,依然只能跪著要饭。
“备礼。”李芳远闭上眼睛,面部都有些抽搐,“派最能言善辩的使臣,去应天府。告诉那位太孙殿下,朝鲜新王李芳远,愿世世代代做大明最忠诚的藩属。”
李芳远看著殿外刺眼的阳光,忽然又开口。
“另外。”
群臣心头一紧。
李芳远一字一句道:“派人去一趟北平。”
......
汉城,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平房。
低矮的屋檐下,积水顺著瓦片滴答落下,砸在青石板上。平房外表看著破败,四周却隱蔽地分布著几个看似閒汉的暗哨,目光有意无意间扫视著过往行人。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一名穿著粗布麻衣、农夫打扮的汉子狗狗祟祟地闪身进入。他顺手將门閂插上,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快步穿过逼仄的天井,走进內室。
內室一名商贾打扮的汉子正端坐在木桌前,手里拨弄著一把算盘。
“大人。”农夫打扮的汉子走到桌前,压低声音,用一口流利的大明官话匯报导,“景福宫那边尘埃落定了。李芳远昨夜带兵逼宫,杀了郑道传和李芳硕,李成桂吐血昏迷,已经被迫写下禪位詔书。李芳远今日清晨已经即位了。”
大明锦衣卫都副指挥使宋忠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算珠依然“噼啪”作响。
他脸上没有多大惊讶,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一切,早就在太孙殿下的算计之中。
“动作倒是不慢。”宋忠淡淡开口,“他准备怎么向我大明交代?”
“李芳远已经派了心腹使臣,带著重礼,准备走海路赶赴应天府请罪,並请求重开边市。”农夫汉子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但是,属下安插在靖安君府的暗桩拼死送出一条消息。李芳远在安排使臣下江南的同时,还秘密派出了一队人马,快马加鞭赶往了北平方向。”
算盘声戛然而止,宋忠抬起头,眼睛微微眯起。
明面上向朝廷称臣纳贡,暗地里却去勾结远在北平的燕王。
李芳远这是想要在大明的藩王里再找一条路啊。
“这高丽棒子,心思倒是野得很。”宋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真如太孙殿下说的,只要把狗逼到了绝境,它什么屎都敢吃。”
“你速派人,用最快的信鸽,將李芳远暗通北平的消息传回应天。”宋忠转过身,从床榻下拖出一个沉重的包裹,里面装著一些碎银和几身换洗衣服。
农夫汉子一愣:“大人,您不留镇汉城了?”
“太孙殿下的局已经做成了,朝鲜现在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什么时候切,怎么切,殿下自有决断。”宋忠將包裹背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要去一趟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