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问路石
龙纹珠並不能让方许的身体迅速好转,它的最大作用是让方许的身体不继续恶化。
目前的这具肉身並非是方许的,但这具肉身为什么会如此虚弱方许心知肚明。
肉身来处他没有问过父母,父母也没主动提及。
毫无疑问的是他本来的肉身已经找不回来了,当初皇帝拓跋厉和张君惻对他的肉身做了什么方许能想起来一些。
但不愿想起来。
如他这样心志强大的人也不愿回忆那个场面,可想而知有多残忍有多可怕。
如今用的这具十六七岁的少年肉身,大概率是方许的某一个反身。
在本体被折磨致死后,各处的分身其实会在第一时间把力量反哺回去用於修复本体。
而这,不但是这具肉身无比虚弱的原因,也是方许本体遭受无尽折磨的证据。
他的本体遭受折磨,各处分身不断的把自己的力量输送回本体,那会是很漫长的一个痛苦过程,而这个漫长的痛苦过程是拓跋厉和张君惻故意为之。
他们当然知道圣人有分身,当然知道如何將圣人的本体和分身都抹杀掉。
当圣人的本体饱受摧残不断变弱的时候,分身就会自动的把自己的力量和生命反哺给本体,所以那两个恶魔就不断的折磨本体,以此来让圣人的分身不断消亡。
这具肉身,在那时候就油尽灯枯了。
是方弃拙和叶飞袖两个人拼尽全力保下来的,大概也是他们找到的唯一一个还活著的分身。
在逃亡的这段时间,他们不但要躲避追杀还要以真气为这具肉身续命。
如果方许没有甦醒过来,这具肉身腐坏的程度可能更大也更快。
拿回龙纹珠,方许的肉身恶化就会被阻止,那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具肉身里无底洞一样的虚弱填满,这是个很大的难题。
药园里的药消耗量那么大就是证明。
假设这是一具正常人的身体,根本不可能虚成这个样子。
正因为圣人的分身也极为强大,所以蕴含的力量也极为恐怖。
就好像都是容器,正常人相对应的容器是一个杯子,方许的分身对应的容器就是一片大湖,而方许的本体就是汪洋大海。
杯子空了,只要没坏,想把它注满很容易,拎起水壶往里边倒就是了。
而大一片大湖乾涸了,想把它注满,怎么可能是容易的事。
想要注满只有两个办法比较快。
一,是引流,从更庞大的水域把水引过来,但这样庞大的水域不好找。
二是等大雨,等一场足够大的雨持续灌注。
对於方许的身体来说,从別处引流过来足够多的水,就是从足够强大的修士那里夺走其力量,这基本上不可能的事。
等大雨,那就更不可能。
所以现在最稳妥的方式,是一桶一桶的把水倒进去。
需要倒进去多少次,取决於倒水的容器有多大。
如木灵丹这样的东西,对於方许来说没有多大意义,能改变甄綺体质的木灵丹,对於一片乾涸的大湖来说就是往里边倒了一杯水。
方许需要更猛的丹药。
这个时候,方许驯化的另一个人就能起到作用了。
王璇璣。
方许一开始就知道王璇璣是什么样的人,从他给王璇璣木灵丹的那一刻他也確定王璇璣会求財。
他对王璇璣的驯化和对甄綺不同,驯化王璇璣更简单,只需要勾起他的贪慾就够了。
轻而易举赚到几万两银子的王璇璣是不会那么轻易收手的,哪怕他从方许这得不到东西他也会另闢蹊径。
他要么会偷方许的东西,要么就去投机倒把。
有巨少商在方许身边,王璇璣想偷也偷不到。
於是,从王璇璣那天决定翘课开始,他就再次进入黑市,他想凭他的聪明才智把那几万两银子变成几十万两,再变成几百万两几千万两。
然而他混跡多日之后才发现,和那些精明的生意人相比他实在稚嫩。
他那点阴谋诡计,都是黑市的大生意人玩剩下的。
几天下来,他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把自己手里的本金本都赔进去了。
这种事和赌博差不多,第一次赌贏了,赚了大钱,那他就会觉得自己下一次还会贏,贏更多。
输了呢?输了觉得只是自己这次运气差,下次运气就好了,他一定会想翻本。
原来有几万两,被人坑光了,从巨富到一无所有,其实他只是回到了起点。
可他不可能认为是回到了起点,他认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於是他更想翻本,他便去借钱。
然后陷进去的更深。
王璇璣已经好几夜没睡好,到了这个地步他不会想著收手,只会更想翻本,贪念会变得更大更猛。
方许一直在等他,等到王璇璣再次出现在他门口的时候时机就算到了。
从那天开始王璇璣和廖永辉就都没有如甄綺一样,每天早晨在方许门口等候迎接,也是从那天起,方许就在等著了。
方许等的是王璇璣再次恭恭敬敬的站在他门口,只要王璇璣来了下一步计划就可以开始了。
圣人可能会被身边亲近人坑一次,但他看其他人还是一看一个准。
尤其是王璇璣这样的人,方许一眼能看到他根骨里。
又是一个清晨,方许拉开屋门走向灿烂朝阳的时候,王璇璣第一个迎上来,一脸諂媚。
他今天又一次准备著和甄綺爭抢位置,他早早的就站在距离门口最近的地方。
他以为甄綺会和他爭,没想到甄綺对他的出现没有一点反应,对他抢了位置的事,也没有一点反应。
甄綺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平静的去烧水,然后等著方许起床。
王璇璣站在她的位置,她就让开那个位置,不爭不抢,也不在乎。
“少爷!”
一看到方许出现,王璇璣点头哈腰的迎了上去:“少爷不要生气,我这几天学业实在太忙,我和甄綺还不一样,我不敢耽误学业。”
这话像是巴结,实则有些埋怨。
他是想告诉方许,我不来不是因为我不想来,而是因为我们得到的待遇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