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出门也知天下事

武睿哲的声音很平静，“他说，四皇子调了四千黑骑杀你，被你的人一剑斩了三千八百六十七个，他说你很厉害，很有本事，很有胆量。他说你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李长安看著他，沉默了片刻。“你爹还说了什么？”

“我爹还说，让我离你远点。”

武睿哲笑了，笑得很无奈，“他说，你是燕北王世子，是朝廷的眼中钉。离你太近，会惹祸上身。”

“那你为什么还来找我？”

“因为觉得，做人不能太胆小。该交的朋友，还是要交。该做的事，还是要做。该担的风险，还是要担。”

武睿哲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父亲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胆子小，错过了很多机会，现在老了，后悔了。”

“后悔也没用，回不去了，所以我胆子大一点，该交的朋友就交，该做的事就做。不要像他一样，老了才后悔。”

李长安看著武睿哲，看著这个看似粗獷、实则心细的年轻人。

他的父亲是魏国公，是朝廷的重臣，是皇帝的心腹。

但他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傲慢和自负，他很简单，很直接，很真诚。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李长安端起酒杯，敬了他一杯。“武兄，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武睿哲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又喝了几杯，酒意渐浓，武睿哲的话多了起来，开始讲他在金吾卫的趣事。

讲他见过的那些外邦使臣，讲他在京城的风流韵事。

他讲得很生动，很形象，好像那些事就发生在昨天。

李长安听著，笑著，偶尔插一两句话。

他看起来很开心，但他的心里一直在想。

武睿哲是真心想跟他做朋友，还是皇帝派来试探他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在京城，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相信。

你信了，就是真的；你不信，就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全在你一念之间。

夜深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大，低低地掛在屋檐上。

两人喝完了最后一坛酒，武睿哲已经醉了，趴在桌上，嘴里嘟囔著。

李长安没有醉，他的酒量很好，千杯不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武兄，回家了。”他拍了拍武睿哲的肩膀。

武睿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酒气还是泪。“李世子，你说，我爹为什么让我离你远点？”

“因为你爹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不该让我离你远点。”

武睿哲的声音有些哽咽道：“在京城，我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那些世家子弟，跟我称兄道弟，背地里都在骂我。骂我是个莽夫，骂我是个粗人，骂我是个废物。只有你不骂我。”

李长安没有说话，他扶著武睿哲，走出了醉仙楼。

夜风吹过，酒意散了一些，武睿哲清醒了一点，推开李长安，自己站稳了。

“李世子，明天见。”

“明天见。”

武睿哲骑上马，走了，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迴荡。

李长安站在醉仙楼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还真是一个怪人！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