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也不想你他知道这件事情吧?
江楠枝躺在地上,眼睛睁著,看著头顶的房梁。
房樑上那些斑驳的彩绘在她眼中慢慢变得清晰。
是一个仙女,踩著云彩,手里捧著一朵莲花,衣带飘飘,像是在飞。
她不知道那是哪个朝代画的,也不知道画的是谁,只觉得那个仙女很好看。
好看到让她觉得自己很脏,她的身体已经不烫了,那股在体內横衝直撞的热流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又像是从来没有被填满过。
她不敢看李长安,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羞。
她是裴国公府的少夫人,是江家的女儿,是名门闺秀。
她应该在宾客云集的大厅里谈笑风生,应该在丈夫身边端庄得体。
应该在眾人面前保持一个国公府少夫人的体面。
但她没有,她躺在这里,衣裳不整,头髮散乱,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的鸟。
她想哭,但哭不出来,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乾涩得像两片枯叶。
她想骂,但骂不出口。
骂谁?骂李长安?是她先下毒的。
骂自己?她没有那个勇气。
李长安坐在她身边,靠著墙壁,仰头看著头顶的房梁。
他的衣袍散乱,头髮也有些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没有半分情慾过后的迷离。
他看了很久的房梁,然后低下头,看著身边的江楠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她的脸红已经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
一种失血过多之后的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可以了吧?”他问。
江楠枝没有回答。她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李长安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弯腰捡起地上的褻衣和长裙,放在她身边。
“穿上吧,地上凉。”
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李长安。”江楠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为什么要换我的酒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不知道。”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觉得,你笑得不太对。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突然笑得那么甜,一定有问题。所以我就留了个心眼。换杯,是顺手的事。”
“你就不怕我下的是毒药?”
“怕。但赌了。赌你不敢。你是江家的女儿,是裴国公府的少夫人,你有身份,有地位,有前程。你不会为了毒死我,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你下的不会是致命的毒,只会是让我出丑的药。”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我赌对了。”
江楠枝沉默了很久,她睁开眼睛,看著李长安的背影。
月光下,那个背影很宽厚,很结实,像一堵墙。
但她的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想恨他,但恨不起来了。
也许是因为他帮了她,也许是因为他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没有转身离开。
也许是因为他做完之后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穿上吧,地上凉”,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李长安,今天的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我姐姐。”
“好。”
“你发誓。”
“我发誓。”
江楠枝闭上眼睛,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她感觉那块压在心口的石头终於落了地,不是因为释然。
是因为她终於承认了——她输了,输得乾乾净净,输得心服口服。
李长安推开门,走了出去,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江楠枝躺在地上,听著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