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长街大战后
三具无头尸体躺在长街上,血已经流干了。
在青石板路的缝隙里凝固成暗黑色的印记。
黑甲士兵跪了一地,燕北铁骑將他们围在中间,刀锋上的血还没擦乾净。
赵铁山靠在墙上,脸色苍白,肋骨断裂的地方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著牙没吭一声。
李长安站在三具尸体前,斩岳刀已经归鞘,但刀柄上还沾著血,黏糊糊的。
他没有说话,就这么站著,看著地上的尸体。
夜风吹过,血腥味浓得呛人。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是京兆府的兵到了。
今夜长街上的动静太大,又是火把又是喊杀声,整座城南都被惊动了。
一个身穿六品官服的中年人翻身下马。
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黑甲士兵,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这……”他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李长安转过头,看著他。
“你是京兆府的人?”
“下……下官京兆府少尹张怀民……”中年人结结巴巴地抱拳,“李……李世子,这、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刺杀我。”李长安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三个十境高手,带了几百黑甲兵,在长街上设伏。”
张怀民的脸色更白了。
刺杀燕北王世子?在京城长街上?
动用黑甲兵和三个十境高手?
这件事不管是谁干的,都是捅破了天的大案。
他一个小小的京兆府少尹,根本兜不住。
“李世子,下官……下官这就上报京兆尹,立刻上报刑部、大理寺……”
张怀民擦了擦额头的汗,“您、您没事吧?”
“没事。”李长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上面全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就是脏了身衣裳。”
张怀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停地擦汗。
远处又传来马蹄声,这次来的不是京兆府的人,而是金吾卫。
刘卫邦骑著马冲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上百金吾卫骑兵。
他满脸怒气,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寧晏!”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来,看到李长安浑身是血,脸色一变。
“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李长安摇了摇头,“刘大哥怎么来了?”
“有人在长街上设伏刺杀朝廷命官,我金吾卫能不来?”
刘卫邦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黑甲士兵,脸色铁青,“三个十境?几百黑甲兵?”
李长安点头。
刘卫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怒火,转头对身后的金吾卫下令:
“把这些人全部押回去,一个都不许漏!黑甲兵的甲冑、武器、番號,全部登记造册!我要知道他们是哪个营的、谁的人!”
“是!”金吾卫齐声应诺,开始清点俘虏。
刘卫邦走到李长安面前,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是谁干的?”
“不知道。”
李长安说道:“但能调动几百黑甲兵和三个十境高手的,整个京城也没几个人。”
刘卫邦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件事,我金吾卫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的声音很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我金吾卫的地盘上刺杀我的人,这是打我刘卫邦的脸。”
李长安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刘大哥,你不怕?”
“怕什么?”
“怕查到最后,查到你得罪不起的人头上。”
刘卫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粗獷,带著几分蛮横,几分不在乎。
“我刘卫邦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他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有人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我就得给他一个交代。至於得罪不得罪得起——”
他顿了顿,眼睛亮得像刀锋。
“那是后话。”
李长安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个粗獷的汉子,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金吾卫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所有俘虏都被押走了,三具无头尸体也被抬走了。
长街上的血跡被黄土覆盖,空气里的血腥味被黄土的腥味冲淡了一些。
张怀民带著京兆府的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脸色还是白的,估计今晚是睡不著了。
刘卫邦也走了,带著金吾卫的人去审俘虏。
走之前他看了李长安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回去好好休息”,就翻身上马离开了。
长街上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长安和二百燕北铁骑。
赵铁山被人扶著走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世子,回府吧。”
“嗯。”李长安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六珠菩萨消失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大兴国寺。
法会还在继续,梵唄声隱隱约约从那个方向飘来,在夜风中若有若无。
“走吧。”他收回目光,策马朝燕北王府的方向走去。
燕北铁骑跟在他身后,马蹄声整齐划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回到燕北王府的时候,已经快四更天了。
陈亮在书房里等著,手里捏著那把从不离身的扇子,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世子,听说你被刺杀了?”他开门见山。
“嗯。”李长安走进书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
“三个十境,几百黑甲兵。差点就回不来了。”
陈亮的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