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怕什么?
“怕。”李长安笑了,“但我更怕將来这个少年变成一个真正的傀儡。到时候,整个大周都得跟著陪葬。”
陈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李长安就去了东宫。
他带了一把木刀,刀身用桃木削成,重量和真刀差不多,但不会伤人。
这是他昨晚连夜削的,刀柄上缠了布条,握起来手感刚好。
东宫在皇城东侧,是一座单独的宫殿群,规模仅次於皇帝的乾清宫。
李长安到的时候,太子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
周昭换了一身短打,头髮扎成马尾,脚上穿著薄底快靴,看起来不像个太子,倒像个习武的少年。
他身后站著两个太监,手里捧著毛巾和茶水。
“世子。”周昭拱手,动作比昨日在金龙阁时自然了许多,“孤等你很久了。”
李长安还了一礼,把木刀递过去。
“殿下,这是臣昨晚削的。今日先用它,等殿下的基础练好了,再用真刀。”
周昭接过木刀,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
“开始吧。”
李长安没有急著教招式,而是让周昭先扎马步。
“武学的根基不是招式,是下盘。”他说,“下盘不稳,再好的招式也是空中楼阁。殿下先扎半个时辰的马步,臣看看殿下的底子。”
周昭二话不说,蹲了下去。
姿势不算標准,但很认真。双腿弯曲,腰背挺直,双手平伸,目光平视前方。
李长安绕著他转了一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腰、他的腿、他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
“腰再直一点。腿再开一点。对,就是这样。”
周昭咬著牙,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子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湿了一小片。他的腿开始发抖,腰也开始发酸,但他一声不吭,死死撑著。
两个太监在一旁看得心疼,想上去扶,被李长安一个眼神拦住了。
“殿下若是撑不住了,可以休息。”李长安说。
“孤撑得住。”周昭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语气很坚定。
又过了一刻钟。
周昭的腿抖得像筛糠,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却发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李长安看著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
他也是这么过来的。在马步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將来要当皇帝还是要当將军,第一步,都是蹲下去。
“好了。”李长安终於开口了,“殿下可以休息了。”
周昭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慢慢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他的身体晃了晃,两个太监赶紧上前扶住。
“不用。”周昭推开太监的手,自己站稳了。
他看著李长安,眼睛里有一种孩子想要得到认可时的期待。
“世子,孤扎得怎么样?”
“马马虎虎。”李长安说,“明天继续。”
周昭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好,明天继续。”
接下来的日子,李长安每天都会去东宫教太子习武。
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时间不定,但从不缺席。他教得很认真,从扎马步到站桩,从站桩到走步,从走步到出拳,一步一个脚印,从不跳步。
周昭学得也很认真。他天赋不错,身体底子也好,学东西很快。李长安教一遍,他就能模仿个七八成;教两遍,就能自己练了。但他最大的优点不是天赋,是韧性——不管多累、多苦,他从不抱怨,从不喊停。
有一次李长安让他练一个动作练了整整一个下午,他的胳膊肿了一圈,第二天抬都抬不起来。
“殿下今日休息吧。”李长安说。
“不用。”周昭咬著牙,把胳膊举起来,“孤还能练。”
那天练完之后,周昭的胳膊三天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