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的巡洋舰不是来海试的。

它是来把猎物赶进网里的。

而他们,已经进网了。

……

灰蓝色海面上,那道白线越逼越近。

东瀛驱逐舰右舷的瞭望兵嗓子都喊劈了。

“鱼雷!右舷鱼雷!”

山村少佐的手指死死扣住舷窗边框,指节发白。

他刚才还在说中国人的巡洋舰不敢开炮。

对,水面上的巡洋舰是没有开炮,但他们敢撞啊!

水下的潜艇,也就是他们的目標,是不敢撞他们,但他们敢发射鱼雷啊!

这一记耳光,直接拍在了山村少佐的脸上。

“左满舵!”

“轮机加压!”

“快!快转过去!”

舰桥里乱成一团。

传令兵撞翻了海图架,铅笔和坐標尺滚了一地。舵手满头冷汗,手臂把舵轮绞得咯吱作响。

可驱逐舰不是纸片。

十七节航速下,舰身已经被镇东舰逼著右转,转向惯性还没卸掉,再想硬扳回来,晚了!

轰!

鱼雷咬上右舷中后段。

水柱像一堵白墙猛地掀起,带著黑烟、碎铁和木板,狠狠拍过舰桥舷窗。

整艘驱逐舰向左一歪。

轮机舱深处传来沉闷爆响。

锅炉蒸汽从甲板裂缝里喷出来,白得刺眼,烫得几个东瀛水兵惨叫著往后滚。

山村少佐胸口撞在罗盘台上,嘴角磕出血。

“损管!”

他吼得破音。

“报告损伤!”

舱內电话里全是杂音。

片刻后,损管舱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右舷轮机舱进水!二號锅炉停机!后部电路断开!航速下降,无法保持编队!”

山村少佐眼前一黑。

轮机舱。

这枚鱼雷没有把舰炸成两截,却一口咬在最要命的地方。

驱逐舰的速度,就是命。

速度没了,炮口没用,鱼雷没用,连逃跑的资格都没了。

镇东舰舰桥。

林成章举著望远镜,喉结上下滚动。

水柱落下时,他半边脸都被海光映白了。

“命中了!”

老海军的声音哑得像砂纸。

“右舷轮机舱!好准的鱼雷!”

甲板各炮位传来压低的欢呼。

有人狠狠一拳砸在炮座旁的钢板上。

咚!

那不是杂乱。

那是憋了几十年的一口气,终於从胸腔里撞出来。

陈子钧没有笑。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里跳动的海军战果提示,又把目光按回海面。

第一口肉吃到了。

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驱逐舰打著猎杀我潜艇的主意,难道我潜艇部队还不能借你进行实战演练啦?

都是一衣带水的好友邦,怎么能不多多的配合呢?

一艘驱逐舰受伤,另一艘才会发疯。

发疯的人,最容易打错算盘。

“沈笠。”

“在。”

“记。敌一號右舷中后段中雷,疑似轮机舱受创,航速下降。敌二號正在变向。”

沈笠笔尖不停。

“已记。”

汉斯站在海图桌旁,眼睛没有离开航跡线。

他原先以为陈子钧只是用镇东舰掩护潜艇。

现在才明白,不是掩护。

是控制。

用巡洋舰的炮口和吨位控制敌人的舵。

再用潜艇的鱼雷咬敌人的腰。

这种打法,在欧洲海军课堂上讲得出来。

可在这片东海上,由一个中国少帅第一次打出来。

汉斯低声道:“少帅,敌二號若执行標准反潜程序,会向鱼雷来向全速衝刺,逼潜艇下潜规避,再投深水炸弹。”

陈子钧看著海面。

“那就別让它全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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